徐砚书走得很慢，每一件都仔细看。看版型，看面料，看做工，看吊牌上的出厂价。
俞佳成跟在后面，从一开始的兴奋慢慢变成无聊，从无聊慢慢变成瘫在椅子上玩手机。
“老徐，”他喊，“你看完了没？我腿都酸了。”
徐砚书没理他，继续在看一件风衣。
米色的，版型挺括，面料摸著很有质感，扣子也精致。吊牌上写着：出厂价85。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
这种品质的风衣，市场上怎么也得卖两三百。他们卖199，利润也有一百多。如果前期冲量，卖159，也能赚七十多。
他想了想，把这件记在脑子里。
又逛了一会儿，他大概有数了。
这个样衣间里的货，质量确实不错。李展鹏没忽悠他们。
但他也发现一个问题。
太多了。
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如果什么都卖，最后就是什么都没卖好。
他想起刚才李展鹏说的那句话“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
决定什么？
决定方向。
俞佳成又喊了：“老徐！到底选好了没？”
徐砚书回头看他。
俞佳成瘫在椅子上，手机举在脸前，一脸生无可恋。
徐砚书笑了：“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刚开始？”俞佳成坐起来，“你都逛了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怎么了？”徐砚书说，“选款是最重要的环节，马虎不得。
他走到俞佳成旁边，也在椅子上坐下。
俞佳成凑过来：“那你看出什么了？”
徐砚书想了想，说：“货是好货，但不能什么都卖。”
“什么意思？”
“意思是，”徐砚书顿了顿，“我们得先定个风格。”
俞佳成眨眨眼。
徐砚书继续说：“现在网店刚火起来，大家卖得都杂。今天卖衣服，明天卖鞋子，后天卖包包，什么好卖卖什么。这种玩法短期能赚钱，但长期做不大。”
“那怎么做大？”
“做垂直。”徐砚书说，“比如就做女装，女装里面再细分，比如通勤风。然后所有款式都往这个风格靠。时间长了，顾客想买通勤风的衣服，第一个就想到我们。”
“我靠，”俞佳成听完徐砚书说的，整个人都惊了，“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徐砚书点点头：“刚刚想的。”
俞佳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行，”他说，“你定。你说什么风格就什么风格，你说选哪件就选哪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我跟着你混。”
徐砚书愣了一下。
他看着俞佳成那张笑脸，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再逛一圈。”
俞佳成脸又垮了。
“还逛？！”他喊出声，“老徐你不是吧！”
徐砚书没理他的抱怨，已经站起来，往那片衣架海洋里走了。
这回徐砚书走得更慢了。
他双手插兜，一件一件看过去，目光在那些衣服上慢慢扫。
卫衣区。
牛仔区。
针织衫区。
连衣裙区。
他走得不快，有时候在一件衣服前站半天，伸手摸摸面料，翻翻领口，看看走线，然后再往前走。
俞佳成跟在他后面，一开始还在那儿叨叨“这个好看那个也不错”，后来看徐砚书不吭声，也就闭嘴了，老老实实跟着。
徐砚书脑子里开始转。
选什么风格？
这是个问题。
女装这个大类，往下细分能分出一堆来。他上一世在电商公司干了那么多年，见过的风格太多了，火过的也太多了。
甜美风？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甜美风主打的是少女感，碎花、蕾丝、泡泡袖，颜色粉粉嫩嫩的。这种风格受众广，年轻女孩都喜欢，出单快。
但劣势也明显。
退货率高。
年轻女孩买衣服全看图片好不好看，买回去一试，跟想象的不一样，退。面料不舒服，退。显胖，退。稍微有点不满意就退，一点不犹豫。
而且这种风格卷得厉害。随便一搜全是碎花裙，你卖79，别人卖69，还有卖59的。最后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他继续往前走。
极简风？
他又想了想。
极简风就是那种性冷淡的，黑白灰为主，没有多余装饰，全靠版型和面料撑。这种风格高级，有辨识度，容易培养死忠粉。
但劣势也明显。
受众窄。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风格。很多人觉得太素了，穿出去像没穿衣服似的。而且极简风对身材要求高，普通人穿上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他走到一排针织衫前，停下来，拿起一件灰色的。
手感不错，软软的，摸著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