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跟往常一样，窗帘拉着，只有几缕光从缝里钻进来。电脑都关着，安安静静的。
四个人各归各位。张希宁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按了开机键。周雨彤坐到张希宁旁边那张空桌子前，也按了开机。俞佳成往自己椅子上一瘫，脚一蹬，滑到电脑桌前。
徐砚书也坐下来，按了开机键。
电脑启动的工夫，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干的事。直通车调价，钻展看数据，对了，昨天周雨彤说想拍一个“双十一发货”的主题，等会儿得跟她碰一下。
屏幕亮了。
他习惯性地点开千牛后台。
页面载入的那几秒，他还在想等会儿中午吃什么。
然后页面跳出来了。
订单管理那一栏，数字跳进他眼睛里——
待发货：468
他眨了眨眼。
又看了一遍。
468。
没错。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嗡的一下，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后脑勺。
他猛地坐直了，椅子嘎吱一声响。
“我靠！！！”
这一嗓子声音不小，在安静的工作室里炸开，把旁边正低头开机的俞佳成吓得肩膀一抖，手一滑，鼠标差点飞出去。
“咋了咋了？”俞佳成扭过头。
徐砚书没理他，眼睛还盯着屏幕。
俞佳成见状站起来，几步走到他椅子后面，低头一看。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定在那儿了。
张希宁和周雨彤听见动静，对视一眼，也站起来小跑过来。三个人挤在徐砚书椅子后面，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
待发货：468
俞佳成的嘴巴慢慢张开，张到一半，又合上，然后又张开。
“我我靠？”他的声音有点飘，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自己都不太信。
张希宁站在他旁边，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那串数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雨彤来得晚，对店铺的日常数据还没什么概念，但她看着前面三个人那副表情，也知道这个数字肯定不一般。她没说话，就安静地站在后面，眼睛在屏幕和徐砚书的脸之间来回转。
徐砚书握著鼠标，手指微微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订单列表。
页面跳转，一排一排订单往下刷，根本刷不到头。收货地址天南海北的，广东的、江苏的、浙江的、北京的、四川的，哪儿都有。
他又切回数据总览，看了一眼时间分布。
从凌晨十二点开始，订单就跟被人拧开了水龙头似的，哗哗往外冒。十二点到一点，六十几单。一点到两点，五十几单。两点到三点，四十几个。然后慢慢减少，但一直没断过。
到早上七八点，又开始往上蹿。
俞佳成站在他后面，看着那些数字在屏幕上翻来翻去，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老徐，”他开口，声音还是有点飘，“这这啥情况？”
徐砚书没回头，手指在鼠标上点了几下，调出流量来源的页面。
“我看看。”
页面跳转出来，他眼睛扫过去，然后定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那个问号终于找到了答案。
首页大屏。
淘宝首页那个大屏推荐位。
他又点开系统通知，找到最新的一条，时间是今天凌晨零点零一分。
【系统通知】：亲爱的云想衣裳服饰卖家，恭喜您id为【】的商品入选双十一首页大屏推荐位。本次推荐基于商品近期销量、好评率、加购率等综合数据自动筛选，祝您双十一大卖！
徐砚书把那条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自动筛选。
销量、好评率、加购率。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是首页大屏，”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yx-09被系统自动选上了首页大屏推荐位，从凌晨开始就在上面挂著。”
俞佳成愣了一下：“首页大屏？那不是大卖家才能上的吗？”
“自动推荐的，”徐砚书说，“系统根据数据筛选。咱们这个款的数据达标了。”
俞佳成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啪地一巴掌拍在徐砚书椅背上。
“我靠！！！”他喊出声了，声音在工作室里回荡，“咱们上首页大屏了！！！”
他这一嗓子把张希宁和周雨彤都吓了一跳。张希宁捂著胸口，瞪他一眼：“你小声点！”
俞佳成根本没听见，整个人跟上了发条似的，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又一巴掌拍在椅背上。
“四百多单！！！一晚上四百多单！！！”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眶红红的，一边笑一边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哈哈哈！！！”
张希宁看着他那样，也跟着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手还在捂嘴。
周雨彤站在后面，看着他这样子，她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