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八点半。
徐砚书正做梦呢。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手里捧著个奖杯,底下乌泱泱全是人,闪光灯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他刚要开口说获奖感言,余光瞥见台下第一排坐着蔡梦娟,穿着件暗红色的旗袍,笑得眼眶都红了。
然后他就被一阵砸门声硬生生从台上拽了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
“老徐!老徐!起来了!快点快点!”
徐砚书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和身体处于一种“灵魂已经醒了但肉体还在开机”的状态。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三十一。
门外,俞佳成的声音还在持续输出,节奏急得跟报火警似的。
徐砚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这人今天发什么神经,这个点爬起来?
“老徐!你听到了没!起床了!”
敲门声还在响。
徐砚书坐起来,踩着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俞佳成正举着手准备继续敲,看见门开了,那只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来,咧嘴一笑。
徐砚书看着他。
头发明显是打理过的,平时那撮永远翘著的呆毛今天服服帖帖地趴在脑袋上。脸上还带着刚洗完脸的清爽劲儿,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身上穿了件藏蓝色的卫衣,不是平时发货时那件皱巴巴的灰色款,而是新的,非常新。
“你今天结婚?”徐砚书靠着门框,嗓子还是哑的。
俞佳成脸上的笑僵了半秒,然后推了他一把:“结什么婚!今天不是有采访吗!你忘了?”
“没忘,”徐砚书转身往卫生间走,“采访十点才来,你八点半敲什么门?”
俞佳成跟在他屁股后头,理直气壮:“那不得提前准备准备吗!你看我这头发,我弄了二十分钟!你赶紧洗漱,别磨蹭了。”
徐砚书挤牙膏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俞佳成站在客厅里,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扒拉头发,左拨一下右拨一下,怎么都不满意。
徐砚书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你至于吗?”
俞佳成头也没回:“怎么不至于?人家是要拍视频的!到时候全网都能看见!我顶着一脑袋鸡窝出镜,以后还怎么见人?”
徐砚书懒得接话,低头刷牙。
两人到工作室的时候九点零几分,推开门,张希宁和周雨彤已经到了。
而且不仅仅是“到了”这么简单。
张希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整个人跟平时完全两个画风。平时那件宽松的衣服换成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随便扎个马尾了事,而是披散下来,发尾微微带着点卷,明显是用卷发棒打理过的。脸上画了全妆,不浓,但精致得很。
周雨彤坐在她旁边,也换了身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刘海用一个小发卡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时戴着的那副黑框眼镜换成了隐形眼镜,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她也画了妆,比张希宁的淡一些,但该有的步骤一样没少,脸颊上还扫了点腮红,看着气色特别好。
两个人听见开门声,同时抬起头。
俞佳成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他的目光从张希宁脸上慢慢移到她的衣服上,又从衣服移到头发上,最后又回到脸上。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那种翘法,怎么说呢——就跟一只金毛看见肉骨头似的,眼睛都亮了,嘴巴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傻气。
张希宁看见他那副表情,眉毛挑了挑,然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一翻,俞佳成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一边笑一边往里走,眼睛还黏在张希宁身上,差点被地上的插线板绊一跤。
张希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从桌上抓起一团纸巾朝俞佳成扔了过去。
“你要死啊!”
纸巾团轻飘飘的,在空中画了道弧线,被俞佳成一歪头轻松躲过。他笑得更欢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屁股刚挨着椅子,脑袋就往前探,借着电脑显示器的缝隙继续往张希宁那边瞄。那眼神跟做贼似的,瞄一眼,缩回去,再瞄一眼,再缩回去,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徐砚书站在门口,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跟周雨彤对了个眼神。
周雨彤脸上写满了“没眼看”三个字,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她冲著徐砚书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这俩人是没救了。
徐砚书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按了电脑开机键。
周雨彤把桌上的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清了清嗓子,问:“徐老板,采访的人什么时候来啊?”
徐砚书看了一眼手机:“十点。”
俞佳成闻言,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换上了正经表情:“那采访内容定了吗?他们会问什么问题啊?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徐砚书摇摇头:“没定,就说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