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叠着声音,笑叠著笑,整个会议厅像一锅正在加热的水,水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随时准备沸腾。
后面和两侧的站票区,三百人已经站满了。靠墙的、挤在过道拐角的、踮着脚找视野的。没有一个人抱怨。
现场这些人里,有相当一部分其实不是冲著《遮天》来的。
她们是冲著徐砚书来的。
钱江三桥救人的视频认识他的,那首《西江月》记住他的,采访里那三句话彻底入坑的。共青团转发之后,她们把徐砚书所有的公开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救人、写诗、写小说、开淘宝店、还会做饭。然后她们知道了今天这场书友会,抢票抢得比谁都凶。
至于《遮天》,当然也看一些,但今天站在这里,主要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说掉进水里不会淹死的人,真实地站在台上是什么样子。
这样的人,现场少说也有两三百个。
女生占了大多数。她们手里的试读本扉页上,有人提前夹了一张小纸条,写着大大可以帮我画个爱心吗。
有人带了拍立得。有人把徐砚书采访里的三句话抄扉页上。
两点四十五分,最前排的十张特邀嘉宾座椅有了动静。
下午两点整,门铃响了。
徐砚书,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全是书友们在广场上拍的短视频。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穿着一身黑,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化妆箱。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点的姑娘,一个抱着挂烫机,一个推著一排挂满衣服的移动衣架。
“徐老师您好,我是今天的造型师,叫我lisa就行。”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在打量徐砚书的脸了,那种被扫描的感觉让徐砚书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进、进来吧。”
三个人鱼贯而入。抱挂烫机的姑娘直奔酒店衣柜,把里面那三套衣服全拿出来,这几套衣服徐砚书还没看过呢,她一件一件挂在移动衣架上开始熨。
推衣架的姑娘从架子上又取下几套衣服,深灰西装、藏蓝中山装、黑色休闲夹克、甚至还有一套月白色的新中式对襟衫。
lisa已经把化妆箱打开了。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刷子大大小小十几支,还有一盏带环形灯的化妆镜,往茶几上一架,整个客厅瞬间变成了小型化妆间。
“徐老师,您坐这儿。我先看看您的肤质。”
徐砚书在化妆镜前坐下来。环形灯一开,暖白的光兜头罩下来,把他的脸照得纤毫毕现。lisa凑近了看,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点了几下。
“底子真好。毛孔细,没什么痘印,就是稍微有点油。”
随后她转身从化妆箱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开始往他脸上招呼。
那个推衣架的姑娘叫小鹿,扎着丸子头,脸圆圆的。她把熨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拿过来在徐砚书身前比划。
深灰西装刚搭上肩膀,徐砚书往镜子里瞅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镜子里那人看着像要去参加别人婚礼的新郎官。
藏蓝中山装更夸张,立领一扣,小鹿自己先笑了。
月白色新中式对襟衫拎起来,旁边熨衣服那姑娘从挂烫机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两人同时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鹿笑够了,从那堆过于正经的衣服里翻出一套。白色圆领卫衣,下身一条黑色休闲裤。外面一件浅灰色的牛仔夹克,脚上一双白色板鞋,干干净净。
“徐老师,这套。”小鹿把衣服递过来。“干净的,年轻的。您才二十三,别穿得跟三十多岁似的。”
徐砚书接过来看了看。这套确实顺眼,不端著,不绷著,像个正常年轻人会穿的衣服。
他进卫生间换上。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那人看着像自己,又比平时精神了一截。
拉开门走出来。小鹿正蹲在地上收拾衣架,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衣架啪嗒掉了一个。
lisa正在调粉底液的颜色,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她目光从徐砚书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往上一翘。
“徐老师,说真的,您这身材和这张脸,出道当明星都够用了。肩宽腰窄腿长,头身比也好,镜头怼脸上都不怕。”
旁边熨衣服那姑娘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也认认真真地看了徐砚书一眼,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小鹿从地上把衣架捡起来,小声嘟囔了一句:“真的,比我之前跟过的几个艺人都上镜。”
徐砚书被她们夸得有点站不住,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往天花板上飘。耳朵尖悄悄红了。
lisa假装没看见,把他按回椅子上继续化妆。修眉、打底、定妆,动作行云流水。
下午两点整,门铃响了。
徐砚书,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全是书友们在广场上拍的短视频。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穿着一身黑,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化妆箱。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点的姑娘,一个抱着挂烫机,一个推著一排挂满衣服的移动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