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曜站在舞台一侧,陈泳馨站在另一侧。
两个人隔着整个舞台的宽度,灯光打在两个人身上,一左一右。
陈泳馨先唱。
她选的歌是张国荣的《我》。
舞台暗了下来,只有一束白色的追光打在她身上。
钢琴声响了,简单的和弦。
陈泳馨站在光里,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散在肩膀上,整个人安静得不象是在比赛。
“i a what i a……”
她开口了。
声音干净透亮,主歌部分压得很低,象是在跟自己说话。
每一个字都咬得轻轻的,那个“i a what i a”被她唱得几乎要碎掉,尾音在空气中颤斗着消散。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副歌部分,陈泳馨的声音推上去了。
不是那种炸裂的高音,是一种温热的、带着呼吸声的托举。
那种处理不是技巧性的,而是从情绪里宣泄出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演唱。
杨昆点了点头,一脸赞赏。
“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慢慢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陈泳馨的声音慢慢地收拢,象一团火在熄灭前的最后一点光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站在舞台上,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了两秒。
全场安静。
然后掌声响起来。
齐勤轻语:“太感动了,唱到心里去了。”
呐英说:“完美,无遐疵。”
汪锋说了一句话,全场安静了一下:“这就是艺术。”
轮到许曜了。
舞台暗下来,重新布光。
许曜走到舞台中央,握紧了麦克风。
音乐响了。
前奏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低沉、压抑,象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坐在空房间里。
黄大炜的《你把我灌醉》,一首1990年的老歌。
许曜没有急着开口。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让前奏铺满了整个体育馆。
钢琴、贝斯、鼓,一层一层地推进,像潮水涨起来。
他抬起头。
“开……”
第一个字出口的瞬间,许曜的中低音区宽厚得象深夜的海面,每一个字都象被浸泡过泪水与汗水,沉甸甸地坠入听众的耳膜。
“往城市边缘开……”
声音在“开”字上微微上扬,胸腔共鸣像远处滚来的闷雷,带着一种让人鸡皮疙瘩的震颤。
“你把我灌醉,你让我流泪……”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炸开了。
不是那种嘶吼式的爆发,而是像被压抑了太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从地底轰然涌出。
爆发的同时,又带着一种倾诉,声音里的力量感和脆弱感同时存在,凶猛地捅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温柔到流淌进每个人心里。
“扛下了所有罪,我拼命挽回……你把我灌醉……”
第二遍副歌,许曜的声音又往上推了一层。
他的身体跟着音乐的律动微微晃动。
那个“挽回”被他唱得带着一种近乎悲泯的撕裂感。
一首歌,结束了。
杨昆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忍不住喊:“不错吧!”
“太精彩了!”
华绍重新回到台上,走到许曜旁边,转身对着观众席。
“现在,我们把陈泳馨请回到舞台。”
陈泳馨从候场区走出来。
一左一右,一白一黑。
华绍站在两个人中间,手里拿着台本,先转向导师席。
“齐勤老师,您的冠军候选人是?”
齐勤靠在椅背上,拿起麦克风,看了看陈泳馨,又看了看许曜,沉默了两秒。
“泳馨今天这首歌,唱到了我心里。”齐勤的声音不大,但很真诚,“《我》这首歌不好唱,不是技巧上的不好唱,是情感上的不好唱。可以看得出来你站在台上,把自己掏出来给所有人看,这很勇敢。”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许曜。
“许曜,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歌以咏志’。你在唱的不是歌,是你的人生信念。”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一些:“说实话,太难选了。我推荐——陈泳馨。”
观众席上响起掌声。
华绍点了点头:“谢谢齐勤老师。汪锋老师。”
汪锋坐直了身体,拿起麦克风。
“许曜。”他先叫了许曜的名字,“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你的梦想是什么?”
全场笑了。
华绍在旁边补了一句:“汪锋老师又来了。”
汪锋自己也笑了,摆了摆手,继续说了下去:“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想知道,一个能把《你把我灌醉》唱到这个份上的人,他的梦想是什么。这首歌,我听过很多版本。黄大炜的原版是深情的,是那种‘我醉了,所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的无力感。你唱的是——‘我醉了,但我不认输’。你的版本,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