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说的涮羊肉馆不在商圈里。
车从北三环出发,穿过大半个北京城,最后停在了朝阳区一条安静的街巷里。
没有大招牌,门楣上一块不大的铜匾,上面刻着两个字:井格。
许曜跟着刘艺菲推门进去。
空气里飘着牛油和花椒的香气,却没有半点呛人的油烟味。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经理迎上来,微微欠身,带着他们穿过大堂,拐进走廊深处尽头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门在身后合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了。
“这家店我常来,调的麻酱味道可好吃了。”
刘艺菲一边坐下来一边介绍。
“老板是重庆人,锅底正宗。服务员嘴严,不会乱拍照,不会往外传客人的消息。”
两个寒喧几句之后,刘艺菲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搭在桌沿上,隔着铜锅的热气看着他。
“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了?”
许曜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放下筷子,开始掰手指。
“我算算。从你上小学到现在,一二三四……”
“停。”刘艺菲抬手按住了他正往下数的那根手指,“别数了。你数得我发慌,瞬间觉得自己老了。”
许曜看着她,笑着开口:“茜茜姐,年龄是一个数字,心态才是身体的灵魂。在我眼里,在我心里,你永远十八。”
刘艺菲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
“天啊,你现在这么说话吗?你小时候可是一个闷葫芦啊。”
见面没有多久,刘艺菲对许曜的印象非常好。
试镜的时候,刘艺菲还想着许曜听到那些人指指点点说他走关系进组,心里肯定不好受。
结果他没当回事不说,还理直气壮地用‘葡萄梗’当场回击。
刘艺菲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重新打量的目光看着许曜。
“娜娜姐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一个好玩的弟弟,居然一直藏着不跟我说。”
许曜夹了一片虾滑放进嘴里。
“表姐不是藏着,是我跟她其实也没太怎么见面。她忙着演出,我忙着上学。后来她身体不好,见得更少了。”
“说到娜娜姐,忍不住想起来小时候。”
刘艺菲露出向往和追忆之色。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
她用手在桌边比了一下,大概是她腰的高度。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许曜筷子停在半空中的话:“跟在我和娜娜姐后面跑,追着喊‘妈妈,妈妈,妈妈……’,不带你玩就坐地上哭。”
许曜的筷子悬在铜锅上方,有些尴尬:“茜茜姐,‘妈妈’这个梗是你骗我喊的呀……现在不要再提了吧。”
“为什么?”
“我有偶象包袱。”
刘艺菲笑得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一个顶流女演员。
一个被公司雪藏的选秀歌手。
按理说,两个人中间横着十几年几乎空白的时光,也隔着巨大的身份落差,此时此刻应该有些尴尬才是。
可是奇怪的是,没有。
刘艺菲把涮好的毛肚夹到他碗里,动作自然得象昨天才一起吃过饭,根本不象多年不见之后的第一顿饭。
许曜接过来蘸了油碟,说“谢谢茜茜姐”,语气也象对自家人说话。
不是客套,是那种不需要解释从哪儿开始的熟稔。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刘艺菲一度有些恍惚,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的。
这个许曜就这么理所应当地享受了自家弟弟的角色了?
他怎么也不觉得眼前这个大明星应该保持距离感?分寸感?
“茜茜姐。”许曜把筷子放在碗沿上,“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
娱乐圈素来重利益,其次才是人情世故。
这个疑惑不要说公司好奇。
许曜心里一直也是好奇地。
鸳鸯锅底还在咕嘟冒泡,红油那一半翻滚得更欢了。
“因为你说服了娜娜姐接受治疔。”
刘艺菲放下杯子,看着许曜,第一次露出了严肃和认真。
“你知道吗,我劝了她好多年。”
“每一次相聚,每年过年回家,我都要跟她提一次。我说娜娜姐,医生说了化疗能延长五到十年。她每次都是笑着跟我说‘知道啦’,然后换一个话题。”
她停了一下。
“我真的把她当成了我的亲姐姐了。”
许曜认真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帮她找过国外的医院,找过专家,找过最先进的治疔方案。我妈妈也劝过,她爸爸妈妈也劝过。所有人都在跟她说,接受治疔,受点苦,多活那么多年,多好啊。可娜娜姐就是不肯。她从小的倔强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想活得璨烂,象一朵花一样,完美地来到这个世间,又完美地离开。”
许曜想到前世种种,虽然已经不会再发生了,还是忍不住叹口气:“是啊,她一直都是那样的人,生如夏花之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