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许曜,我是邓子棋,我们正式认识一下。”
邓子棋她伸出手来,个子不高,整个人娇小玲胧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很亮。
这个年仅23岁的香港女生,2014年1月刚以一首《泡沫》征服内地观众时,她的名字就成为了搜索热词第一名,搜索指数从几千飙升至27万。
她是一年之内开了三十城巡演的90后新生代第一人。
许曜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你好,紫棋姐。”
“叫什么姐,我们差不多大吧,叫我紫棋就好。”
邓子棋收回手,笑了笑继续开口:“其实我早就想结实你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正好我们遇到了,请多多指教。”
许曜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关于她唱功的资料。
他知道邓子棋的强混声自带一种高亢的穿透感,能顶着巨大气压让声音象钉子一样扎进耳膜,同时又不失弱混声的精巧与细腻,是那种能用强声轰穿穹顶、也能用弱声绕梁三日的全能型歌手。
而她独特的怪口音,许曜当然知道那是因为左腭骨萎缩的生理特点。
许曜笑了一下:“紫棋,你唱f5跟喝水一样简单,还来请教我?”
“那你唱f5不也跟喝水一样简单?”
两个唱将惺惺相惜,邓子棋把双手往卫衣口袋里一插:“而且你还能发出那种爆破感的怒音,这个我真做不到。是不是压箱底的绝招不肯教我?”
许曜看着她那副“你今天不教我别想走”的表情,无奈一笑。
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跟张靓影完全不一样。
在刘艺菲家那个家宴上,张靓影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但张靓影的问法是端着酒杯靠在沙发扶手上,用一种“听听你的赞美”的话外音,让许曜评价她的专辑。
而邓子棋是直接冲过来说“你教我呗”,眼神里写满“我就要学”的急迫。
用武林小说的词语形容,这就是武痴。
“既然你真问,”许曜开始认真起来,“那我就斗胆说几句?”
邓子棋喜出望外:“你说啦,我真的找你几天了。”
许曜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了:“你的唱功在技术层面,客观来说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完备的高度。不管是强混声的穿透力,还是弱混声的细腻度,在国内这一代女歌手里都是很出色的。但是你唱中低音区往高音区过渡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中间隔了一层,不是唱不上去,是过渡的时候气息和共鸣腔的切换,不够顺滑。”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准备着她会皱眉头。
毕竟一个刚出道的选秀新人歌手,在春晚后台教“巨肺小天后”怎么唱歌?
这特么要是被人拍到发网上,肯定会被喷死的。
换成张靓影,很可能会沉默几秒然后换一个话题,甚至有拉黑许曜的想法。
而且邓子棋从《我是歌手》爆红以来一直处于一种被赞誉包围的状态。
然而邓子棋瞪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拍巴掌:“你果然厉害!”
“你知道吗,我自己唱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就是你说不上来哪个点。我一直跟声乐老师说‘这里怪怪的’,老师也找不到解决办法,你居然听出来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许曜的手臂,动作自然得象在戳自家师兄:“那你教我呗,我应该怎么练才能把这个问题改掉?”
这种反应让许曜短暂地愣了一瞬。
邓子棋也太好相处了吧?
许曜忽然间有了想法,于是说:“我新专辑有一首歌是男女对唱,你有兴趣吗?”
“真的吗?”邓子棋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太有兴趣了!说好了啊!”
“你也不问什么歌?”
“我认可你许曜。”邓子棋笑着把手一摊,“你唱什么歌,我觉得都不差的,这可是我难得和你合作学习的机会。”
许曜微微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兴奋的女歌手。
“你不怕我蹭你流量?”许曜半开玩笑地问。
“随便蹭,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当你是音乐旅途的好朋友来相识的。”
邓子棋把“好朋友”三个字咬得很认真,带着一点粤语腔调的干脆,脸上却仍旧是和风细雨的笑意。
“希望我们可以经常交流。我觉得音乐就是交流出来的嘛,一个人闷着练,越练越偏。”
许曜站直了身体,朝邓子棋伸出手。
这一次是主动的,也是无比郑重地。
邓子棋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一言为定。”
彩排结束,许曜回到酒店。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明亮。他掏出房卡,脚步忽然停住了。
林姐站在他的房间门口,背靠着门框,手里攥着一个文档袋。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不象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而是有几缕碎发散在肩膀上。
眼下的青黑很重,眼白里布着几道血丝,嘴唇干得起了皮。
好似一夜未睡觉,奔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