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过去了多少天。
林姐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
那是她无比得意的一天。
随着许曜关门,她把文档塞回袋子里,转身走向电梯。
步子不快,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没有太大声音。
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翘得很克制,象是在忍着一个不太方便却又自得的笑容。
电梯门合上,终于不再忍了。
她看着镜面电梯墙上映出的自己,把那抹笑完整地绽开来。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拇指在开关键上轻轻一蹭。
许曜啊许曜,你以为手里攥着几段录音就能拿捏公司?
你以为找一个律师就能翻盘?
你以为考上个研究生就能名正言顺地罢演到公司让步?
她靠在电梯扶手上,把那支录音笔举到眼前,像举着一枚刚出炉的勋章。
你太年轻,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姐把录音笔连接上手机,开始剪音频。
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剪掉自己的声音,放大他的语气,加回响特效,导出,上载。
营销号的标题她都想好了。
《好声音冠军亲口承认:过河拆桥、自私自利》。
林姐这次学聪明了。
上一次她跟许曜说话被录了音,这一次她录了许曜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同一个坑,她不会踩两次。
网上骂声持续发酵了整整三天。
许曜的微博彻底沦陷,最新一条评论区已经没法看了。
热评前三整整齐齐全是骂他的。
有自媒体把许曜的“黑历史”扒了一遍。
好声音期间跟节目组要特殊待遇。
和导师杨昆违背节目组规则,冠军德不配位。
出道不到半年就跟公司闹解约单飞。
每一条都配了截图,真假不重要,重要是看上去像真的。
许曜始终没有回应,没有解释,没有声明,没有律师函,连一条“清者自清”的含糊文案都没有发。
一直到第五天,许曜终于发布了一条微博:“周一,认错。”
林姐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手机翻了一圈许曜的微博,又翻了翻那几条营销号的评论区,满意地关掉屏幕。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
“刘总,您看了吗?热搜第二,‘好声音冠军过河拆桥’那个话题还在,纯自然流量,我们一分钱没花。”
林姐的语气很轻松,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实际上,林姐肯定是花了不少钱买了水军带节奏的。
“刘总,许曜自以为手里有点录音,就真的可以拿捏我们了?我略施小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就认怂了。周一认错,我们坐等就行。”
刘总在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看到了。这次办得不错,但别高兴太早。上次我就告诉过你,事情出了纰漏谁出的谁兜着。你上次捅的篓子,还没人跟你算帐呢,好好收尾,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刘总,一周之内,让许曜乖乖认错归队巡演。一个才毕业小毛孩能有几斤几两?”
林姐把电话换到另一边耳朵,声音压低了半度,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除非,他……许曜想彻底退出乐坛。”
刘艺菲是在当天傍晚打来电话的。
许曜当时刚从排练厅出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淅。
“小曜,今晚来姐家吃饭吧。”
“茜茜姐,今天排练排到很晚,改天……”
“难得我今天心情好自己下厨。”她的声音依旧软软糯糯的,“就这么定了。我叫司机去接你。”
刘艺菲是怕许曜一个人呆着,网上骂成那样,她认定许曜会很难受。
许曜到的时候,刘艺菲正蹲在院子里喂猫。
几只橘猫围在她脚边,埋头吭哧吭哧地吃罐头,一只玳瑁色的小猫吃一半抬头蹭她的手指,她挠了挠它的下巴。
“来,先喝碗汤。”
她把他引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菜。
吃完饭,刘艺菲提议去书房坐坐。
许曜跟着她穿过走廊。
他原以为她的书房会是那种明星标配的藏书阁。
整面墙的红木书架,烫金书脊整整齐齐,每一本都是全套精装,放几本用来当背景墙的那种。
但推开书房的门,他愣了一下。
房间不算太大,靠墙的书架没有装玻璃门,书架上的书不是那种成套精装。
有的翻旧了翘起边角,有的夹着各色标签贴纸,有的横着插在竖排书的缝隙里。
刘艺菲允许它们保持被多次翻阅后自然形成的姿态。
地毯上摞着几摞半人高的书堆,茶几上的书摊开着反扣在桌面上,沙发扶手上也有几本,象是随手放下就忘了收。
刘艺菲走到书架前,指尖从一排书脊上慢慢滑过。
“小曜,周一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