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吵!”一声暴喝传来。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颍国公傅友德策马而来。
年过六十的老将军,须发花白,他骑在马上,目光一扫。
全场安静。
连看台上的小姐们都不敢出声了。
傅友德的目光在李景隆头上那两根雉鸡翎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抽了抽。
“参见颍国公!”众勋贵子弟齐拜。
傅友德冷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先比骑术,再比武艺。”他眼中不屑,“一帮没上过战场的小崽子,在本公眼里都是废物。”
勋贵子弟们的脸上,写满了不服。
但他们都不敢吭声。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傅友德,刚从云南大胜而归,被封颍国公。
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老杀才。
他说你是废物,你就是废物。
只有李景隆完全不在乎,脸上半点不服的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准备!”傅友德挥手。
勋贵子弟们纷纷策马,排成一列。
“打发完你们这帮小崽子,老子早些回去喝酒。”傅友德手臂猛地砸下,“跑!”
十几匹战马同时蹿出。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演武场上瞬间黄尘漫天。
看台上,小姐们沸腾了。
“大哥快!”
“三哥冲啊!”
喊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为自家哥哥助威。
尘烟滚滚,马影飞驰。
众人策马回冲,漫天尘土之中,一骑当先,破尘而出。
银甲白马,两根雉鸡翎在风中猎猎飞扬。
是李景隆。
那画面,宛如少年神将,策马下凡。
“啊啊啊啊啊!”
“是李哥哥!李哥哥第一!”
“好帅!好帅啊啊啊!”
她们不知道什么骑术不骑术,只知道,那个白甲白马的少年,顶着两根威风凛凛的雉鸡翎,在一片黄沙中冲在最前面。
好看!太好看了!
李景隆率先冲过终点线。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两根雉鸡翎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帅炸了。
后面冲线的勋贵子弟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谁也没想到,骑术第一竟然被李景隆这个草包拿了。
李景隆翻身下马。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都以为他会趁机好好显摆一番。
哪知道,李景隆急急跑到场边。
他带来的自家丫鬟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小木匣子。
“快快快!”李景隆弯下腰,把脸凑到丫鬟面前,“给本将军补妆!”
全场目定口呆。
丫鬟一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木匣子,掏出粉扑,在李景隆脸上轻轻拍打起来。
演武场上,几十号勋贵子弟,几百号围观将士,加之看台上几十号勋贵小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李景隆浑然不觉。
“怎么样?”他问丫鬟。
丫鬟小声回答:“什么怎么样?”
“本将军的人气啊。”李景隆一脸自得,“今天这一出,是不是蹭蹭涨粉?”
丫鬟看着他的脸:“大少爷,跑掉粉了。”
“你懂什么。”李景隆一脸不屑,“掉的都是伪粉,是黑粉,是对家哥哥派来的细作,本少要的是真爱粉。”
丫鬟:“……”
她只想回府。
傅友德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上过刀山,下过火海,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场面,他实在没绷住。
这厮一个大男人,竟然化妆,顶着两根雉鸡翎来演武场,策马跑了个第一,然后当众让丫鬟补粉。
这要是他手底下的兵,早就拖出去打军棍了。
可偏偏这货是李文忠的儿子。
陛下的外甥孙。
“比武开始!快快快!”他急吼。
赶紧比完,赶紧散场。
众勋贵子弟目光齐齐地转向李景隆。
这回,揍不死你吖的。
“我选李九江!”
“我也选他!”
“凭什么你选?我先说的!”
“凭我拳头比你大。”
一群人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差点自己先打起来。
傅友德扶额,看向李景隆:“李九江,你选谁?”
“本帅粉底液掉了,改日再战。”李景隆摊手。
所有人,急眼了。
“不行!”
“今天必须打!”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群情激愤。
李景隆耸了耸肩:“那我认输。”
唐敬祖愣了:“你说什么?”
“认输啊。”李景隆理直气壮。
唐敬祖怒道:“你凭什么就认输?”
李景隆歪了歪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