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乾清宫。
李景隆跪在大殿上。
御案后,朱元璋坐在那里,一双老眼盯着他:“听说你昨天在演武场,丢人去了?”
李景隆抬起头,一脸无辜:“陛下,这话从何说起啊?臣骑术第一,怎么就叫丢人了?那十几号勋贵子弟,全被臣甩在后面吃灰,臣给你长脸了啊。”
“长脸?”朱元璋气笑了,“粉底液将军,你还得意上了?”
得。
这外号都传到陛下耳朵里了。
“傅友德向你告状了?”他问。
“你一个大男人,去演武场还化个妆?还插两根雉鸡翎?还当众让丫鬟给你补粉?”朱元璋怒问。
李景隆叹了口气,一脸认真:“陛下,臣是靠本事吃饭的,骑术第一,这是实打实的本事。可他们呢?偏要关注臣的外表,哎,臣这张完美的脸啊。”
朱元璋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爹李文忠,文武双全,才貌俱佳,你就不能学学你爹?”
李景隆一听这话,一脸幽怨:“陛下,你这不是咒臣么?”
朱元璋一愣:“咱怎么咒你了?”
“臣爹,壮年而亡啊。”李景隆理直气壮,“你让臣学他,那臣岂不是也得壮年嗝屁了?”
朱元璋抓起御案上的奏折就砸了过来。
李景隆脑袋一缩,奏折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你还敢顶嘴!”朱元璋怒道。
“臣不敢!”李景隆立刻躬身。
陛下啊陛下,你还有时间管我?
你管管你后宫吧!
别到时候一片大草原啊。
庄妃跟胡飞的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该怎么提醒陛下呢?
直接说?陛下,你头上有点绿?
那我的脑袋,怕是比奏折飞得还远。
暗示?怎么暗示?
“咱最近忙,等忙完这阵子,咱亲自训练你,咱不能看着你废了。”朱元璋道。
李景隆一听,急了。
陛下亲自训练?
那不完犊子了吗。
老朱训起人来跟训孙子似的,不对,就是训孙子,太子殿下和那些藩王殿下哪个没被他训得跟鹌鹑似的?
“别啊。”李景隆苦着脸,“陛下,你是九五之尊,日理万机,朝堂上多少大事等着你处理呢。你把时间花在臣身上,不值当啊。臣这块料,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你就别费那个心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你是咱的外甥孙,咱不花时间在你身上,花在谁身上?你爹走得早,咱要是再不管你,你岂不是要翻天?”
陛下,你这份心意臣领了。
但你真的花错地方了。
你后宫的那些娘娘们身上,才需要你花时间啊。
陛下啊,你家都要被偷了!
他心中疯狂嘀咕,嘴上却老老实实道:“臣谢陛下隆恩。但臣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陛下千万别为臣操心,臣自己慢慢学,慢慢练,早晚能成才。”
朱元璋摆了摆手:“行了,说正事。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李景隆抬起头,嘴巴张了张。
“呃……”
他眼珠子转了转。
陛下头上那点绿,到底该怎么提?
“陛下,你喜欢什么颜色?”他抬头问。
朱元璋下意识脱口而出:“黄色。”
“啊?”李景隆瞪大了眼睛,“原来你是这种人?”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咱问你案子查得怎么样了,你跟咱在这儿瞎扯什么颜色。”
臣说的就是案子啊。
这么明显,你没听出来吗?
李景隆看向窗外:“陛下,你看外面,那棵大树,多绿啊。”
“然后呢?”朱元璋冷冷地看着他。
“陛下,你喜欢草原吗?”李景隆摊手,“青青大草原。”
朱元璋开始撸袖子:“看来,不揍你一顿,你是不会好好说话了。”
“陛下!陛下!臣尽力了!臣真的尽力了!”李景隆急道。
朱元璋的手停住了,冷冷地盯着他。
李景隆正色道:“陛下,胡家父子的那些罪行,光臣现在手里掌握的那些,已经够砍他们十回脑袋了。强占民田、横行乡里、强抢民女,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咱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忘了?”
“没忘。”李景隆苦着脸,“臣继续查,但是陛下,臣去后宫,不太方便啊。臣是个外男,年纪轻轻,血气方刚,后宫的宫女们又如花似玉,臣怕把持不住啊。”
朱元璋沉吟了片刻:“咱给你找个人,你们一同办案。”
“谁?”李景隆问。
“海离。”朱元璋道,“以前皇后在的时候,她深得皇后信任,在后宫行走方便。”
李景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海姐姐啊,那行那行,她是青青大草原人,又是亲戚,靠谱。”
朱元璋看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脸顿时就黑了:“你小子,别给咱动什么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