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城门口。
朱元璋一身便服,背着手站在城门外,象个早起遛弯的富家翁。
朱标和李景隆站在他身后。
“就咱们几个迎接魏国公啊?”李景隆皱眉,“礼部的仪仗呢?鸿胪寺的官员呢?敲锣打鼓的呢?舞龙舞狮的呢?”
朱元璋轻叹一声:“徐达病了,咱不想让大臣们看到他病倒的样子。”
“不能让天下人知道,大明的战神倒下了。”朱标无奈道。
李景隆呵呵一声:“大明战神?那不是我吗?”
卧槽,我怎么会接我自己的梗?
这谁搞的设置?
“战神?就你?”朱元璋横了他一眼。
李景隆耸耸肩。
算了,跟这帮古人解释什么?他们又不上网。
我的战神之名,那是流传后世的。
“来了。”朱元璋抬手一指。
不远处的官道上,一小队人马正缓缓而来。
朱元璋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没多久,两队相遇。
马车停了下来,徐达从马车上下来:“臣参见陛下。”
“快起来,快起来。”
“陛下怎能亲迎这么远?这不合规矩。”
朱元璋一把扶起徐达:“狗屁规矩,天德,脸怎么这么白?”
徐达咧嘴一笑:“老了,不中用了。一路颠簸的,没睡好。”
“走,回宫,咱给你接风。”朱元璋看向李景隆,“九江,你来驾车。”
李景隆愣住了:“我?驾车?”
朱元璋瞪眼:“你不驾车,那是要咱和太子驾车?”
“不敢不敢。”李景隆连忙上前,“臣驾车,臣驾车。”
朱元璋和朱标一左一右扶着徐达,上了马车。
李景隆拿起了缰绳,驾车回城。
他驾得极慢,怕颠着了徐达。
“九江,磨蹭什么呢?”徐达不耐烦,“就你这驾车的速度,大军开拔,等你把粮草运到前线,仗都打完八遍了。”
“徐叔,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李景隆依旧不紧不慢,“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纵横的草原。京城路上人多,撞着花花草草的也不好嘛。”
徐达被噎住了:“你爹要是看你这么磨蹭,大耳刮子抽你。”
“天德!”朱元璋笑道,“这小子最近,还是干了件靠谱的事的。”
徐达来了兴致:“啥事?”
李景隆扶额。
陛下,求你了,别说了。
收勋贵们免死铁券这种事,就不要外传了好吗?
……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
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
朱元璋、徐达、朱标和李景隆,四个人围桌而坐。
“天德,敞开了吃。”朱元璋指了指那只烧鹅,“专门为你准备的。”
朱标尤豫了下道:“父皇,徐叔叔背上长痈,吃烧鹅,怕是不妥吧?”
痈疽之症,最忌油腻发物。
“今天先吃,明天太医看了之后,再听太医的。”朱元璋道。
徐达哈哈大笑:“还是陛下懂臣,今天臣也得敞开了喝。”
李景隆小声嘀咕:“烧鹅配酒,天长地久。徐叔这是不想活了么?”
“小子,你嘀咕啥呢?”朱元璋瞪眼,“倒酒啊,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李景隆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倒酒去。
没办法,在座四个人,谁都能使唤他。
原以为是鸿门宴,敢情是来当小二的。
“天德,这次回来,就不要离京了。”朱元璋道,“北平那边的事,交给老四。你在京里好好养着,把身体养好。”
徐达大口大口地嚼着:“好,听陛下的。”
“汤和也在京里。”朱元璋抿了一口酒,“到时候,咱们老哥几个,时不时凑一块儿,喝顿酒,说说话,跟从前一样。”
李景隆坐在一旁。
还想老伙计们回忆从前啊。
告诉你们,回不去咯。
你朱元璋是皇帝了,再也不是当年的朱重八了。
……
酒过三巡。
朱元璋面色微红:“九江,咱昨天说要赏你,咱说话算话,赏你一个东宫少詹事。”
“臣拒绝!”李景隆果断道。
“什么?”另外三人异口同声。
李景隆迎着三道目光,摊手:“陛下,说好的金银珠宝呢?说好的美女姬妾呢?臣要个少詹事何用?”
“嘿,找抽是吧?”朱元璋开始撸袖子。
徐达一看这架势,赶紧劝:“你小子,陛下这是看中你,让你自此跟在太子身边,这是多大的恩典,你明白陛下的苦心么?”
苦心?
让我添加太子党呗。
以后太子登基,我就是从龙之臣,水涨船高,前途无量。
可你们明白不?
这位太子殿下,他登不了基啊。
更何况,我的人生目标是躺平啊。
买几个庄子,存一屋子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