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烬血坚垒最后一段完好的城墙,在冈岩蓄满力量的岩石重剑轰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震耳欲聋的呻吟,崩开一道数米宽的巨大缺口。
碎石混合着守军的残骸,如雨点般落下。
“城门破了!杀进去!”
“为了白塔!”
联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各个缺口涌入城内。
最后的巷战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间展开。
更加残酷。
也更加短促。
失去城墙依托,守军最后的士气迅速消融。
抵抗逐渐变得零星,越来越多的蛰亡国士兵开始丢弃武器,跪地投降,或试图向城市深处溃逃。
天空中,艾尔薇拉和辛西娅依旧悬停,如同俯瞰蚁争斗的神只。
艾尔薇拉的目光,扫过下方逐渐被控制的城区,眼眸中倒映着火光与血色。
辛西娅则仍在查找那个与大地砂砾几乎融为一体、却仍旧散发着独特“饥饿”与“邪恶”波动的内核。
然而,就在辛西娅的感知触及城市最中心、那座最为高耸阴森的“烬沙圣殿”地基深处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那里的气息————很混乱。
并非单纯的萨拉克本体,还掺杂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带着某种冰冷秩序与无尽贪欲的————残留意志?
就象一锅沸腾的毒汤下面,还沉着未曾完全融化的、更致命的剧毒块垒。
几乎同时,艾尔薇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投向圣殿方向。
就在这时————
整座烬血坚垒,不,是整个战场局域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
“地动了?!”
交战双方的士兵都下意识停下动作,惊恐望向脚下。
城市地面,开始如同沸水般翻滚、隆起!
无数沙砾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凝聚成一条条粗大的暗红色砂流,如同拥有生命的恐怖触手,向着冲入城内的联军士兵席卷而去!
猝不及防之下,数十名冲在最前面的联军战士被砂流缠住、拖倒。
转瞬间就被吞没。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只在原地留下一个人形的沙坑。
随即被新的砂流抚平。
“是萨拉克!他出手了!”
冈岩怒吼,挥剑斩断一道袭向他的砂流。
但砂流散而复聚,更加凶猛。
这些砂流不仅攻击联军,甚至不分敌我,将一些未来得及撤退的蛰亡国士兵也一同吞噬。
它们仿佛只遵循着一个意志。
吞噬、毁灭、填充一切!
天空中的辛西娅眼眸一冷,正要出手镇压这地下的躁动。
突然,一个沙哑、低沉、仿佛由亿万砂砾摩擦汇聚而成的声音,从城市地底最深处,隆隆传来,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祭灵————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声音并非质问,更象是一种沉浸在无尽回忆与痛苦中的吃语。
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却让听到的人心底莫名发寒。
时间,仿佛随着这声吃语,被拉回了久远到连岩石都几乎忘记的过去。
那时的西大陆,并非如今这般暗红与苍翠泾渭分明。
广袤的沙地与零星绿洲交错。
部落分散。
祭灵们大多温和,庇护着自己的信众,艰难与严酷的自然共存。
在某个不起眼的、被烈日炙烤的沙丘边缘,生活着一小群以狩猎沙鼠和采集耐旱植物为生的人族。
他们崇拜的,并非什么强大的自然之灵,而是一只偶然出现、似乎比其他沙地蝎更大一些、甲壳颜色更深的“沙地蝎王”。
这只沙地蝎并无特殊,它只是比同类更谨慎,更擅长挖掘和隐藏。
在一次躲避天空掠食者的致命扑击时,它慌不择路,钻入了一处极其隐蔽、被流沙半掩的古老地缝。
并不断向下,向下————
不知钻了多久,在它几乎要耗尽力气时,前方的沙土突然消失,它跌入了一个充满尘封气息的狭窄地下空腔。
空腔中央,悬浮着一小团极其黯淡、却散发着难以言喻吸引力与温暖光泽的————光尘。
疲惫、恐惧、以及生物本能中对“能量”与“安全”的渴望,驱使着这只沙地蝎,缓缓爬向那团光尘,用口器轻轻触碰。
光尘无声融入了它的身体。
刹那间,无法言喻的信息与力量洪流,冲垮了它简单原始的神经结构。
却又在毁灭的边缘,以一种奇妙的方式重组、升华。
混沌的意识中,点亮了“智慧”的火花。
脆弱的甲壳下,涌动着超越凡俗的力量。
简单的生存本能里,被烙印下了一个清淅无比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至高指令:
【庇护自己的信徒!】
我是————萨拉克。
我,是祭灵。
我的存在意义,是庇护我的信徒!
全新的认知,伴随着膨胀的力量,在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