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子皮套人和发条猴在前面带路，一路敲敲打打，热闹得诡异。
艾尔薇拉不紧不慢跟着，猫眼平静扫视四周。
黑猫走在她身侧，尾巴微微绷紧，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周围任何可能的动静。
越往深处走，这片交叉带空间的“异常感”就越发明显。
脚下的灰褐色荒原逐渐变得平坦，地面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纹路。
象是某种游乐园地图的简化版，用亮色的线条勾勒出小径、花坛、建筑物的轮廓。
那些线条在色块天空的映照下泛着荧光，象是凝固的霓虹。
两侧开始出现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有的是一人高的蘑菇雕塑，伞盖上画着笑脸，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轻轻晃动。
有的是生锈的旋转木马，马匹的眼中亮着昏黄的光，缓慢上下起伏，仿佛有看不见的孩子骑在上面。
还有一些扭曲的卡通人物雕像，表情僵硬，姿态诡异，象是被定格的某个瞬间。
“这些都是————”黑猫的声音压得很低。
“人。”艾尔薇拉的回答简洁明了。
黑猫的毛差点炸起来。
“人？！这些雕塑————？”
“被转化的。”艾尔薇拉没有多解释，只是目光在那群雕像上停留了一瞬。
楼野在屏幕前也看到了那些东西。
他把视角拉近，仔细观察其中一个。
那是一个穿着小丑服装的雕塑，脸部涂着厚重的油彩，笑容固定在一个夸张的弧度上。
但仔细看，那油彩下面隐约能辨认出属于人类的五官轮廓。
“嘶————”
楼野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细思极恐。”
敲锣打鼓声突然停了。
鸭子皮套人和发条猴停在一条荧光小径的尽头，齐齐转过身，黑洞洞的眼框望向艾尔薇拉和黑猫。
“到啦！到啦！”
鸭子尖声道。
“当当当！”
发条猴敲了三下锣。
它们侧身让开。
前方，壑然开朗。
那是一个广场。
巨大的圆形广场，直径至少有百米。
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棋盘格地砖，每一块都光可鉴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盒子。
那种老式的、红黄相间的弹簧玩具盒子。
盒子的盖子是打开的。
一个巨大的弹簧小丑从盒子里探出半截身子。
它的脑袋是圆球形的，戴着一顶尖顶小丑帽，脸上涂着惨白的油彩，嘴角用红颜料画出一个夸张到耳根的笑容。
它的身体是一圈圈螺旋状的弹簧，此刻正缓缓扭动，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
而广场上————
到处都是“人”。
不，是曾经的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工装、便服、睡衣、警服————
但身体已经变成了各种卡通玩具的模样。
有的脑袋变成了圆球，四肢变成了细棍；有的整个身体被压扁成纸片人，脸上画着固定的笑脸；有的被装进了玻璃罩，成为会旋转的音乐盒小人。
他们在广场上缓慢地移动、跳舞、旋转，动作僵硬而整齐，象是一群被上了发条的木偶。
脸上的表情————
全都是那个小丑的笑容。
惨白，夸张，凝固。
黑猫的尾巴僵直，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
“这————这都是那些留在广场的人？”
艾尔薇拉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广场边缘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刚来不久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
正是陈铭提到过的、三天前失踪的那个。
她此刻正站在一尊旋转木马旁边，脸上带着恍惚的微笑，身体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她的手指在变长、变细，皮肤表面浮现出木质的纹理。
她的脚开始并拢，逐渐融合成一块带有滑轮的底座。
她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僵硬的、快乐的微笑上，眼睛失去了焦距，瞳孔里倒映出那个巨大的弹簧小丑。
“咯咯咯！”
弹簧小丑发出尖细的笑声，象是金属摩擦玻璃。
“新玩具！新玩具！开心吗？快乐吗？”
那女孩————现在应该叫它“它”————缓缓转过头，用那张木偶般的脸对着弹簧小丑，点了点头。
然后它开始移动。
底座下的滑轮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它滑进了那群玩具中间，开始随着某种无形的节奏摇摆。
黑猫的爪子抓紧了地面。
“艾尔薇拉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艾尔薇拉的目光从那女孩身上收回，落在弹簧小丑身上。
“危险吗？”黑猫问。
“对于普通人来说，极度危险。”艾尔薇拉平静地说，“但对我们来说————”
她顿了顿。
“不过是一个装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