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 扶珠跟齐萱俯身小心靠近通道口。 这山道在半空中,从这儿看出去,整个洞府一览无余。 这洞府跟百花楼差不多大小,四五层楼高,只不过越往上空间便越窄小。 在这样的空间里,即便正对着出口的放着一尊两人多高的炉鼎,也并不显得逼仄。 那炉鼎正是扶珠她们要找的混元鼎。 费了这么多功夫,终于让她们找到了。 等看到混元鼎旁边的地上,刚起的欣喜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回去。 地上横尸两具。 跟她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人一样,开膛破肚,内脏都被掏空。 血在地上淌出细细的线,繁复交错,仿佛人的血脉化成了这山洞的血脉。 难道,是在挖人内脏炼丹? 这究竟是什么阴邪之法? 这两个人都不是洛湘,视线匆匆四扫,发现在出口旁边的角落里还躺着好几个人。 洛湘衣服多明艳颜色,扶珠一眼便在那几个人里认出她。 只不过他们眼下都昏迷不醒,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 而把洛湘劫走的人这会儿正烦躁地翻着案桌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书籍。 那人一如洛湘所说的那般,披散着头发,佝偻着背,身上穿着粗布衣服。乍一眼看过去像是个不修边幅的老道,可只是多看一眼,就会感觉到这人身上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像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吃人鼠类。 一边焦躁地翻着书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废物,没几个能用的。费了这么多功夫,竟然一颗小小的丹药还炼不出来。” “都是些不入流的废物,废物……” “废物当道。等着吧,等我大功告成,炼成这丹,到时候我要让你们好好看看,这世间到底谁才主人。” “到时候,我就是琼英榜榜首,山花海树楼的座上宾。”像是说到高兴处,那沙哑低沉的声音里带了明显笑意。 忽而话锋一转:“不对。你说到时候我跟姓谢的谁厉害,犀兽?” “犀兽,犀兽?” 那人突然回头,扶珠跟齐萱立马躲起来。 那人似乎没发现她们,又叫了两声“犀兽”,然后忽然骂骂咧咧:“都说了不许在这儿吃,不许在这儿吃!你信不信我折了你那对翅膀!” 感觉声音没冲着她们这边,扶珠小心探出头,发现那人嫌弃地踢了两脚地上那两具尸首。 又开始自言自语:“不过,我跟姓谢的争什么争,他只怕比我更恨那些人。对对对,我应该跟他合作才对。到时候我想要什么没有,跟他争什么榜首。” 甚是满意自己的盘算,看了眼旁边烧得正旺的炉鼎,喃喃:“又该添了。” 说着走向角落里躺着的那几个人,挑了两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男子。 两人都身穿白金道袍,都是祁亭山的人。 他们似乎是被喂了什么药,被吊至半空,也毫无知觉,毫无反应,沉沉睡着。 就在扶珠以为要看到血腥画面时,那老道并没有将人开膛破肚,而是强拔灵根! 扶珠跟齐萱皆是一惊。 灵根就是修仙者的命,拔人灵根,无异于抽筋扒皮,凌迟处死。 若非血海深仇,根本不会用到这种手段。 可眼前这人,做这种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被拔灵根之痛,直接让沉沉睡着的两个人突然睁眼,凄厉惨叫。 很快,炉鼎周围的地上又多了两具尸首。其中一人脸刚好偏向扶珠跟齐萱这边。 眼睛突出,眼里的惊恐至死未消。 看清人正脸,扶珠喉间轻动。 这人她白日里在那座府邸里见过。 当时他手拿酒壶,在一片起哄声里,手舞足蹈。那轻狂模样跟他身上那件道袍不搭到有些刺眼,扶珠不由多看了两眼,便对那张脸有了印象。 不管经历多少次,这种眼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尸体的感觉,扶珠还是做不到毫无障碍地接受。 被抽出的灵根被收入掌中,那人看了看,似是很不满意,满脸嫌弃。 “白忙活一场。”嘀咕完,手一扬,灵根便被送入混元鼎。 然后转身又准备去挑人。 看着地上完好无损的两具尸首,扶珠忽觉不对。 这人看起来只要灵根,那那些消失的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