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中央的铜碗还在冒黑水。
黑水里那张中年女人的脸贴著水面，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
刘丽丽看着那张脸，手指压在陆婉清旧照上。
周先生端起茶盏。
“刘总，十七年前你师父在这里吃过饭”
“十年前你也在这里签过字”
“今晚你站在这里翻账，翻到最后，翻出来的也有你自己”
厅里那些导演、平台掌门、投资人都低着头喝茶。
没人敢看铜碗。
没人敢接话。
刘芒夹起花生米丢进嘴里。
“别铺垫”
“上账”
刘丽丽把赔偿清单推开，又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
第一页是《青雀台》项目企划书。
第二页是《凤台》立项书。
第三页是周氏院线排片通知。
第四页是范白白首封杂志预售数据。
赵清商打开随身摄像头，镜头对准桌面。
刘氏公关总监站在门口，腿还软著，仍把直播信号接回七个平台。
刘丽丽开口。
“龙国历二零一四年，刘氏影业《青雀台》进入筹备期，女主拟定刘天仙，导演许清河，制片预算三亿二千万”
“周氏文化以院线联合发行名义介入，要求刘氏让出百分之四十收益权”
“我拒绝”
“同年三月，《青雀台》女主黑料爆发，营销号九百六十七个同步发稿，关键词为资源咖、母女吸血、刘氏洗钱”
王立群手里的茶杯碰到桌沿。
刘芒看过去。
“老王，你参与了？”
王立群把手往袖子里收。
座位牌上浮出红字。
【舆论顾问费：三百万】
陈知竹伸头看。
“哇，老前辈润嗓茶还没喝，账先冒了”
王立群站起身。
“刘丽丽，你别血口喷人”
刘丽丽翻到第五页。
“王立群，收周氏文化三百万，组织三场专家圆桌，定调《青雀台》为资本投喂产物”
赵清商切出旧视频。
屏幕里王立群坐在节目现场，拍著桌子骂刘氏破坏电影生态。
直播弹幕刷过。
【老王装了十年正义人士】
【三百万就能当行业良心】
【周家今天破产了吗】
刘芒抬起劣质喇叭。
“老王，刷游艇”
王立群脸皮抽动。
周先生抬手。
“坐下”
王立群咬著牙坐回去。
刘丽丽继续翻页。
“同年六月，《凤台》立项，女主范白白，核心创意、服化图、招商名单，全部来自《青雀台》被盗资料”
“范白白爆红后，星耀后援会第一次大规模集资，金额一亿一千万”
“其中三千万进入周氏供奉堂专项”
周承恩笑了一声。
“刘总，项目竞争本来就残酷”
“你输了，就说别人偷？”
刘丽丽抬头看他。
“我输了，我认”
“可宋小棠的账号死后还在给《凤台》二轮打榜，你认吗？”
周承恩闭嘴。
铜碗里的黑水晃了一下。
一个女孩的脸从水里翻上来，贴著碗沿喊。
“退款”
“明细”
“我不想打了”
厅里有人把筷子丢到地上。
赵清商低声说。
“怨账入桌了”
周先生没有看铜碗。
“刘丽丽，继续”
刘丽丽翻到下一叠。
“二零一六年，刘氏旗下女演员赵清商嗓音受损，官方原因为声带结节”
“真实原因，范白白经周家引荐，向南洋降头师购买噤声香灰”
赵清商指尖停在念珠上。
她看向桌对面一个平台掌门。
“李总，当年你把我的试音带送给范白白”
平台掌门额头冒汗。
座位牌浮出红字。
【换角费：八百万】
陈知竹小声问。
“这桌是不是自动报菜名？”
刘芒说。
“报账名”
平台掌门站起来。
“我当时只是配合项目调整”
赵清商把一段录音放出。
录音里，平台掌门说。
“赵清商不行，她嗓子迟早废，范白白那边周少打过招呼，换她”
厅里没有人说话。
刘丽丽翻到西西相关的文件。
她手指停了一下。
周先生等的就是这一页。
“刘总，不读了吗？”
刘丽丽把那页拿起来。
“二零一八年，刘天仙第一次进入电影市场”
“周家要求刘氏签署艺人星途托管协议”
“我没有签”
周先生把手边另一份文件推出来。
“你签了”
周承恩把文件送到圆桌中央。
封面写着《资源置换默许备忘录》。
签名栏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