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老太太的喊声从正厅上方砸下来。
地下戏台上,红门缝里吹出一股腥味。
不是血。
是头发泡久了的味道。
范白白那张嵌在戏服衣襟上的脸还在笑。
“刘丽丽,你敢不敢看?”
刘丽丽握著胸针,手背贴著旧金属。
胸针针尖还在冒黑气。
赵清商按住她手腕。
“别碰。”
巴差肩膀被戏服袖子按著,半边身子陷在红线里,嘴角挂血。
“周先生,你养的东西饿疯了。”
周先生站在红门前,没有看上方。
“闭嘴。”
红门后,箱子打开的声音继续传来。
木板摩擦。
锁扣掉地。
女人的戏腔在门缝里挤出半句。
没有词。
只有调。
厅里那些京圈老人、导演、投资人全被红线困在座位上。
衣袖下的账字爬出来。
【黑稿费】
【评审费】
【换角返点】
【星耀基金分红】
每一行都往外渗。
王立群抓着桌沿。
“周先生,先停阵!”
平台掌门也喊。
“我们只是来赴宴,不是来陪葬!”
周承恩额头上还贴著那枚裂开的舍利碎片,血顺着眉骨往下流。
“爸,二房三房都在上面,他们会把箱子翻出来!”
周先生转头。
“翻出来又怎样?”
这句话落下,正厅上方没了声。
二房老太太像被掐住脖子。
地下戏台也安静了一息。
刘芒蹲在第六盏碎灯旁边,捡起一根断裂应援棒。
粉色。
上面还印着范白白早期后援会名。
【白白贝壳团】
刘芒用应援棒敲了敲地。
“挺结实。”
陈知竹抱着零食包,缩在座位边。
“刘哥,你不会拿这个打戏神吧?”
刘芒看了一眼棒身。
“先试试音。”
咚。
应援棒敲地。
地下戏台裂缝里传出细碎哭声。
咚。
第二下。
哭声多了一层。
范白白衣襟上的脸僵住。
“谁在哭?”
顾见雪突然站起来。
“是她们。”
赵清商也反应过来,立刻打开电脑。
直播信号还在。
七个平台的画面被刘氏公关总监扛着设备推到地下。
镜头晃得厉害。
弹幕还在刷。
【上面箱子是什么】
【头发?谁的头发】
【范白白又出来了】
【顾见雪把遗书拿出来】
顾见雪看见这条弹幕,脸色白了一下。
手摸向脖子上那串白玉菩提。
菩提里藏过的存储卡早已备份。
赵清商把电脑递过去。
“投屏?”
顾见雪看向刘丽丽。
刘丽丽点头。
“投。”
周承恩怒吼。
“谁敢!”
刘芒用应援棒又敲了一下地。
咚。
周承恩脚下红线一缩,直接把人绊倒。
刘芒说。
“人家投遗书,关你屁事。”
顾见雪跑到戏台边的设备柜。
陈知竹跟着冲过去。
“我知道周家投屏口在哪!”
顾见雪看她。
“你怎么知道?”
陈知竹一边掀开柜门,一边掏出万能数据线。
“以前给范姐送货,周家要求应援视频提前接进内网。”
“密码呢?”
“范姐生日加周承恩手机尾号。”
赵清商看了她一眼。
“你业务挺全。”
陈知竹插线。
“帮凶转污点证人,要有职业素养。”
投屏口接入。
地下戏台背后的旧幕布亮起。
先出现的不是遗书。
是周家正宅外的监控画面。
二房老太太站在红门后那口木箱前。
箱子里铺满头发。
长发、短发、染过色的发尾、绑着粉丝手环的发束。
每一束头发上,都系著小牌。
【宋小棠】
【林雨眠】
【周茜】
【许愿】
【贝壳已注销-0412】
【眠眠不睡了】
【白白冲鸭】
直播间弹幕停住。
下一秒炸开。
【那是粉丝头发】
【我记得后援会收过头发做公益祈福】
【范白白生日会收过万缕青丝】
【说是给姐姐祈福】
【原来送周家了?】
范白白衣襟上的脸开始扭曲。
“不是我。”
顾见雪按下播放。
第一封遗书投到幕布上。
宋小棠的声音从音箱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