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她抓着头发喊了一声“妈”直升机的轰鸣压进春晖康养中心出口时，刘芒裤兜里的备用手机响了。
屏幕裂过一次，边缘进了血水，来电界面还在闪。
备注只有两个字。
西西。
刘芒扶著刘丽丽，脚步没停，拇指划开接听。
画面晃了半秒。
汤臣一品客厅出现在屏幕里。
水晶灯亮着，沙发翻倒了一半，茶几上堆著纸巾和安神茶，田歆蹲在地毯上，手里捏著一张符纸，脸色白得发青。
刘天仙跪在电视机前。
电视屏幕上还停著安国邦刚才传过去的录屏画面。
病房。
安子峰那张和刘芒相似的脸。
手术台。
十七年前的黑白影像。
还有安国邦那句“她不是安家的种，也不是刘丽丽生的”。
西西两只手插进头发里，指甲扣著头皮，肩膀一抽一抽。
“爹地”
她抬起脸，眼泪糊满了下巴。
“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刘芒看着屏幕，没立刻说话。
刘丽丽靠在刘芒肩上，胸口起伏很轻，听到西西的声音，手指动了一下。
西西看见刘丽丽的脸，整个人往前爬了一步。
“妈！”
“妈你看我！”
“你说话啊！”
“你告诉我，你怀过我，你生过我，你抱过我，对不对？”
刘丽丽张了张嘴。
喉咙被降头血水烧坏，发出来的声音哑得厉害。
“西西”
这一声刚出来，西西的眼泪直接砸在地毯上。
“你别只叫我名字。”
“你说我是你女儿。”
“你说啊！”
田歆伸手去扶她。
“西西，你先别看那些东西，安国邦故意刺激你，他在用你的心魔开阵。
西西甩开田歆的手。
茶杯被手肘带翻，安神茶洒在雪白地毯上，褐色水渍扩开。
“别碰我！”
“我到底是谁？”
“我是刘天仙，还是413号供体？”
“我是我妈的女儿，还是一个从死人血里养出来的东西？”
“我从小到大吃的饭，穿的衣服，拍的戏，拿的奖，粉丝喊我的名字，都是给安国邦养药用的吗？”
电视屏幕闪了一下。
安国邦的录屏被自动切换。
新画面弹出来。
春晖b3冷库。
一百零七个透明容器。
一百零七张和西西相似的脸。
西西盯着屏幕，嘴唇抖得厉害。
“她们也会叫妈妈吗？”
“她们也会怕黑吗？”
“她们也会在片场被骂哭，然后躲起来给妈妈打电话吗？”
“她们要是醒过来，是不是也会以为自己叫刘天仙？”
田歆脸色一变，冲到电视前拔电源。
插头拔下来的瞬间，电视黑了。
客厅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西西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断续。
“拔了有什么用？”
“我看见了。”
“我全看见了。”
“b3那些瓶子里，全是我。”
“我妈肚子里的孩子死了。”
“我顶了她的位置。”
“我活了二十多年，活成了一个替代品。”
刘丽丽撑著刘芒的手臂，想坐直。
“西西，听妈妈说。”
刘芒把手机靠近她。
刘丽丽盯着屏幕，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才挤出完整一句。
“你不是替代品。”
“你叫刘天仙。
“你是我抱回家的孩子，是我喂大的孩子，是我一场一场戏陪着长大的孩子。”
“血能骗人，安家能骗人，但我抱你的手骗不了人。”
西西抓着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眼泪还在掉。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刘丽丽的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安家拿我当工具，我以为他们只是要钱，要资源，要我的命。”
“我不知道他们连你都算进去了。”
西西看着屏幕里刘丽丽身上的血水痕迹，看见黑色风衣贴在她肩颈上，领口被撕开一道，露出苍白的锁骨和缠着临时止血带的胸口。
那一大片雪白皮肤上还残留着雷符烧出来的细红痕。
胸口位置盖著柒歌撕下来的外套布料，布料已经被血水浸透。
“妈，你疼不疼？”
刘丽丽摇头。
“我不疼。”
这句话没说完，她咳出一口黑血。
西西的脸色彻底垮了。
“你骗人。”
“你每次都骗人。”
“小时候我摔倒，你说不疼。”
“我被全网骂，你说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