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叹了口气。
“我打听了,说原先那位掌柜本就是官宦人家的旁支子弟。家底厚,自己也有些本事,做生意做得顺。可家里头大哥是长子,一直看不顺眼,瞅着小弟把生意做起来了,就设套坑他。”
严二江眯了眯眼。
“怎么个坑法?”
“还没问细。”严琥珀道,“只听说他赔得厉害,米行和杂货铺都快保不住了,所以才轮到他大哥出来接手。若这事咱们处理不好,怕是不单上饶的路断了,往后别人看见了,也敢拿咱们当软柿子捏。”
严老头沉默着抽了两口烟,半晌才道:“得去一趟。”
陆丹青点头。
“要去。”
严三湖立刻道:“俺也去。”
“俺也去。”严琥珀跟着开口,“不去瞧明白,我这口气顺不下去。”
严老头看向陆丹青。
“丫头,你怎么想?”
陆丹青手里的书已经合上了。
“先去上饶。”
“总得先知道原先的掌柜到底出了什么事,新的掌柜到底是什么意思。货扣着,钱不给,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严二江缓缓点头。
“对。”
“若只是讲价,尚能谈。”
“若是仗着咱们乡下人没靠山,故意吞货,那就不是价钱的事了。”
郑老实也开口:“俺也去赶车,路我熟些。”
最后定下来,还是严二江、严三湖、严琥珀、郑老实,再带上陆丹青一道去。
严承聪本来也想跟,被苏婉娘按住了。
“你老实在家。”
“家里这摊子事也要有人帮着顾。”
严承聪虽不甘心,到底还是听了。
出发那日是正月十三。
早上雾还没散,山路湿冷,车辕上都沾着水汽。
梅氏把热好的饼子和咸菜塞进包袱,又塞了两小竹筒热水。
“路上趁热吃两口。”
牛大花也把一包烘过的花生递过来。
“饿了嚼这个。”
严承豹和郑石头还揉着眼,站在门边巴巴看。
“丹青早点回来。”
“俺也去不成吗?”
陆丹青摸了摸郑石头的头。
“下回带你看花灯去。”
郑石头这才勉强点头。
车轮碾着湿土路往外走,村口几株枯柳下还有昨夜小孩子扔的碎爆竹红屑。
年的热闹还没完全散尽,可人心里已经被这趟上饶之行压得有点沉。
路上,严三湖先骂了一路。
“这帮城里人,心就是黑。”
“五文还不够,张口就十文。”
“他怎么不把咱们全卖了得了。”
严琥珀也气。
“最恶心的是货都扣了,钱也不吐。”
“这摆明是觉得咱们不敢找过去。”
严二江靠在车边,眉头一直没松。
“先别急着骂。”
“去了瞧清楚再说。”
陆丹青没怎么开口。
她心里一直在转。
上饶的路不能丢。
可若原先那个掌柜真倒了,新掌柜又摆明要吞好处,这就不是靠讲理能讲明白的。
到了中午,车队进了上饶城。
这里到底是府治,比兴安县热闹得多。
正月还未过,街市上仍有灯笼挂着,酒楼茶肆都开着门,来来往往的人穿得也体面些。
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有卖热汤圆的,还有说书先生在茶棚里拍醒木,讲些年节里的吉利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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