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邪魔的身形毫不停留,如同瞬移般穿过破碎的光幕,直扑血煞天池池畔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当它看清那尊人影的面容时,面上一喜,当即压下了想要吞噬对方的的想法。
原因无它,当初通过那缕分魂,孟川凝结煞丹前经歷的场景,它一清二楚,自然也认出了荆无命的身份。
荆无命依旧闭目盘坐。
那道从天穹垂落的血色光柱正笼罩在他身上,將他的气息推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丹田之中,那枚被压缩到极限的金丹正在经歷最后的蜕变,金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透出暗金色的光芒,元婴的轮廓已在丹中若隱若现。
“找死!”
孟川的怒吼从天际传来,一道比之前任何一击都更加炽烈的净煞血焰从他掌心打出,纯白火焰拖著长长的尾焰,直追域外邪魔后心。
但域外邪魔在扑到荆无命身前数尺时,身形忽然溃散,不是被火焰击中,而是主动解体。
它所剩不多的本源化作一道极细的黑烟,在净煞血焰击中它的前一刻,猛地钻入了荆无命的眉心。
不是吞噬,而是占据。
孟川的火焰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不敢再往前一寸,那是师尊的身体。
下一瞬,那道光柱猛然一震,然后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尽数注入荆无命体內。
荆无命周身气息在一瞬间暴涨,丹田中的金丹轰然碎裂,一个与他面目一般无二的暗金色元婴从中跃出。
元婴初期。
几息后,一股诡异的气息从荆无命体內猛然爆发。
是心魔劫。
修士突破元婴时最凶险的一关,心魔会在此刻趁虚而入,引动修士內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恐惧。
但那股心魔的气息刚一出现,便被一股更加阴冷、更加诡异的力量吞没了。
域外邪魔本就是阴邪本源,心魔对它而言不是劫难,是补品。
它占据著荆无命的肉身,以邪魔本源一口吞下了心魔劫,反倒借心魔的滋养稳住了伤势。
荆无命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一片猩红,与先前那域外邪魔一般无二。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生涩,像是在適应这具新的躯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十指,然后抬起头,看向三丈外那个浑身燃烧著白色火焰、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孟川。
他笑了。
那笑容浮在荆无命刚毅的面孔上,却带著一种完全不属於荆无命的诡异与得意。
“动手啊。”
他的声音是荆无命的声音,但语调却是域外邪魔的语调,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有恃无恐的篤定。
他摊开双手,將胸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孟川面前,歪著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著孟川。
“吾就站在这里。你怎么不动手了?”
孟川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仍保持著打出火焰的姿势,五指在微微发抖。
纯白火焰在指尖跳跃,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一寸。
他盯著那张熟悉的面孔,那双陌生的眼睛,只觉得自己体內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他杀了不知多少妖兽,灭了不知多少仇敌。
他从未心慈手软,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荆无命。
孟川面色阴沉如水,盯著三丈外那张熟悉的面孔和那双陌生的猩红眼瞳,一字一句开口。
“你將我师尊怎么样了?”
“放心,吾不会傻到吞噬他的神魂。”
域外邪魔借用荆无命的嘴唇说道,那张刚毅的面孔上浮起一丝完全不属於荆无命的得意之色。
它赌对了。
此刻孟川的反应,恰恰印证了它的判断。
“他只是被吾压制在识海深处,无法反抗罢了。”
“你想要怎样?”
孟川冷冷注视著域外邪魔,周身净煞血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又盛了几分,纯白火光將整片血煞天池的谷口映得如同白昼。
“你先放吾离开。”
域外邪魔毫不犹豫地说道,荆无命的手臂缓缓抬起,五指虚按在自己丹田正上方,那里正是元婴所在的位置。
那只手的指尖繚绕著几缕极细的黑气,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刺穿丹田,捏碎元婴。
“吾只是通知你,並未想与你商量。让不让开,决定在你,但杀不杀他,取决於吾。”
孟川沉默了下来。
他的脚步没有挪动半分,周身火焰依旧熊熊燃烧,將域外邪魔所有可能的退路尽数封死。
但他的心却在往下沉。
他修炼的是守护之道,守护自己至亲之人。
而师尊荆无命,毋庸置疑,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几个人之一。
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却默默关心自己的师尊,此刻正被域外邪魔压在识海深处,生死悬於一线。
可若是真的让开,以域外邪魔的秉性,一旦脱离险境,为了恢復本源,它会毫不犹豫地吞噬掉师尊的血肉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