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
“你忘了,我曾考取童生,虽算不得功名,好歹是个读书人,不必再考童生而可去考秀才。”谈起自己童生的身份,谢父眼中浮现一丝光亮。
荣安伯爵府到底是勋爵门户,即便是招赘婿也不会随意,出身和人品皆是需要细细考量的,尤其是后者。总不能让伯爵府的千金小姐同乡野村夫或是人品低劣之辈成婚,故而当初招赘主要是在读书人和门第不错的二者中挑选。
谢父邵明仕出身京城,家中父亲曾为刑部小吏,可惜突遭横祸死于任上,母亲闻此噩耗难产落下病根,没过几年撒手人寰,留下九岁的谢父邵明仕由族中照拂。
虽是寄人篱下,谢父并未自怨自艾,在族中学堂勤奋学习,苦读十年考取童生,虽算不得聪颖,到底有童生之名后能寻个轻松的活计。可惜考取童生之后,再想考取秀才却是艰难,谢父奋战六载上场三次均是落榜,加上无父母帮衬,不能一味依仗族中,只得放弃。
荣安伯爵府挑选赘婿时,谢父邵明仕因是京城本地人氏又有童生身份被看中。
邵氏一族虽非名门贵族,但为京城本地人氏,族中不少人在京中各衙门任差,虽说大多是些没品级的文书或是小吏,倒也算是吏家。
尤其后面邵家出了位破格提拔为正七品的都转运盐使司丞,自此改换门庭,邵氏一族由吏家变为正经的官家。
俗话说实权为大,荣安伯爵府虽是勋爵门第,可到底没落,族中又无能人,且伯爵之后便无爵可袭,算是秋后的蚂蚱。
邵家虽大多吏员,可那位盐运司的司丞却是个实权派,盐运又是个肥差,荣安伯爵府又是选赘婿,两相抵消,倒也配得。
谢父邵明仕无父无母,没有牵挂,门第出身和人品学识都勉强算不错,由此入了荣安伯夫妇的眼。
邵氏一族对这门亲事也甚是满意,虽是末流勋贵,对于邵氏一族来说也算是极不错的姻亲。
两家都满意,方方面面皆是相宜,即便如此邵氏一族的耆老们也是亲口询问过邵明仕的意愿,毕竟身为男子入赘到底是委屈,事情非同小可,不能轻易决断。
邵明仕思虑再三决定入赘。
他独身一人,便是有族中帮衬到底独木难支,且京城久居不易,读书科考一途又难以进益,入赘也是条出路。
“一旦考取秀才,便再不是平民,秀才有功名在身,官府会有些许银两和米粮补贴。届时若府中难过,或可求在盐运司为官的族叔帮忙周旋,谋个差事,咱们一家三口也算有个生计,不必再事事看人脸色。”
谢父邵明仕越说越坚定,引得谢母也不由神往,可略微思索片刻后还是犹豫道:“若能考上秀才取得功名自然是好,即便族叔不帮忙,我外祖家也定不会袖手旁观,便是父亲有了儿子也会看重你几分。可……可咱们成婚后,你不是再未进过考场,这都已经六七年,一时半刻能考上吗?”
“夫人思虑的是,若我无半分把握也不会贸然说起这事惹你空欢喜。”
谢父并未因谢母的不肯定而恼怒,细细解释。
“你我成婚之后,钱粮不缺又锦衣玉食,父亲母亲虽严肃却也不曾苛待我。想着曾经屡试不中便歇了这门心思,不再执着科考一事,平日看书只为修身养性。此次云姨娘有孕一事亦是烦闷,又起了科考的心思,前些时日专程前往族学寻恩师。恩师对我考校一番,竟发现我学识进益不少,亲口告知或可下场一试,虽只有四五分把握却也值得搏一搏。”
听到这番话谢母欣喜不已:“当真?若当真,那……”
谢母没继续说,眼中却全然是对考中秀才后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