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的脸色。
谢时行听完德顺的话深深叹口气,真是一出接着一出,只要有这个孩子在,两方的利益有冲突,自然矛盾频生,想来之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平了。
翌日,谢时行带着点点愁绪去私塾。
不知何时坐在前面的贺思谦走到谢时行的桌案前开口询问:“时表弟,昨日吕夫子说你已经在温习《孝经》,当真吗?”
谢时行看着这位小小年纪像个老学究一样不苟言笑的大表兄,点头道:“吕夫子说可以先看看,我便先提前温习想试着背背。”
得到肯定的答案,贺思谦面上闪过一丝落寞,低声道:“我读书也有四载,到现在夫子也不曾让我学《孝经》,是我资质愚钝,不比时表弟聪慧。”
谢时行听见贺思谦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他来这私塾读书也有几个月,大致也摸清楚了他这几位表兄弟的学识深浅。
贺思谦作为长房长孙,日后要承袭宣平侯府的爵位,自小便是被着重培养的,压力自然要比几个弟弟大上许多,平日里行事也颇为稳重,从他老学究的性格便可窥见一二,但这位表兄实在算不上聪慧。
如今已经八岁吕夫子也不曾想过要让这位表兄接触更深奥的文章,正是因为蒙学的书本都还未曾吃透,不能揠苗助长。
据谢时行的观察,长房嫡幼子也就是大表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贺思钰显然要好上一些,不过在私塾里不曾过多显露聪慧。其兄长贺思谦的课业没有更进一步,这位长房嫡幼子的思钰表兄便也没有多学半点。
得出这一结果之后,谢时行心底明白宣平侯府也不是看上去那么和睦。
贺思谦是长房嫡长孙,按照嫡长子继承制,日后贺思谦是要承袭爵位的,若是嫡幼子比嫡长子聪慧许多,那岂不是有兄弟阋墙的危险?
更何况两人都是嫡出,差距并不大,不同于那些庶出的孩子即便是聪明过人,顶着庶出的名头礼法上天然不占优势。
谢时行猜测贺思钰明明比自己的兄长贺思谦要聪慧一些,但是宣平侯府的长辈们为了宣平侯府日后的大局为重,还是委屈嫡幼子。
那么宁愿让自己的嫡幼孙蒙尘都要让嫡长孙顺顺当当的做宣平侯府的继承人,为何又愿意大张旗鼓的让谢时行这个外孙大放光彩,毫不顾忌呢?
谢时行心里很明白,宣平侯这个曾外祖父是想让自己这个增外孙做自己曾孙的磨刀石。
他的聪慧会激起贺思谦的危机感,或许会让贺思谦更勤奋些,虽然天资不佳,但勤能补拙。
谢时行是荣安伯府的人,即便是成才,那也是荣安伯府的事情。对宣平侯府没有任何的影响,甚至如果他这个荣安伯府的曾外孙能有前程还能帮衬宣平侯府,或是给宣平侯府带来一些好名声。
然而嫡幼孙贺思钰却不同,他的出色实实在在会影响宣平侯府未来的安稳。
因此,吕夫子毫不避讳的在私塾里对谢时行或是夸赞或是开小灶,这都是这几月常有的事情,先前贺思谦这位表兄还坐得住,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跑到谢时行面前询问。
脑中快速闪过这些复杂的人情关系,谢时行道:“大表兄可别这样说,我不过是记性好,背书背得快些,夫子让我多背些书而已,大表兄的一手字才是赏心悦目让人艳羡,且大表兄诗词歌赋样样俱佳,夫子是想让大表兄稳扎稳打,是对你寄予厚望呢。”
一番避重就轻的话让贺思谦神色缓和许多,他本也没有什么嫉妒的心思,只是对自己不争气气恼,又实在佩服谢时行能这样快的得到夫子夸赞和提携,这才没忍住上前一问,现在听见表弟这样夸赞自己,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