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道:“大表兄说的话,思勤表兄能铭记于心便是。”
鉴于大表兄贺思谦的一通训斥,以及贺思勤的赔礼道歉,谢时行也不能再过于揪着不放。贺思谦再不对,终究也是宣平侯的曾孙,虽说是庶出的曾孙,那也是孙子,若是因为他这个曾外孙难做,到底也不是件好事。
何况大表兄贺思谦当着他的面半点没给贺思勤留面子,说是完全偏向他也不为过,他还得理不饶人的话也是惹人非议。
谢时行倒是越发佩服这位大表兄,难怪宣平侯府宁愿委屈二表兄贺思钰也要保证贺思谦嫡长孙的尊贵地位半点不动摇。
这为人处事方面确实是精心培养过的,一番话既严厉告诫庶堂弟,让其不敢再犯,有所惧怕;又让他这个受委屈的表弟心里舒服,不愿意起大干戈,还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教育一番几个弟弟,让他们明白利益关系,日后担起宣平侯府的担子不成问题。
一场小辈间的纠纷迅速熄灭。
打发走贺思勤后,贺思谦才开口安慰谢时行:“时表弟,思勤是四叔唯一的儿子,四叔和四叔母平日对他多有溺爱,他行事不周全,今日这番话是伤了时表弟你的心,但还望时表弟你莫要记在心上。”
谢时行倒是能明白贺思谦这样慎重安慰他的原因,毕竟在贺思谦眼里,他这个表弟不过才七岁,被人当面说出这样难听的话,铁定是要伤心悲愤的。
可谢时行是活了三十多年的成年人,看事情很透彻,又怎么会为一个八岁孩子的话儿伤心:“大表兄不用担心,我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那就好。”
贺思谦仔细观察片刻,见谢时行真的没什么伤心的样子,这才松口气,随即道:“你放心,今日在此发生的事我定会告诉家中尊长,让思勤好好受受教导,不会隐瞒包庇。”
“啊?他方才不是说让表兄不要告诉家里长辈吗?”
谢时行听见贺思谦的话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今日这件事贺思谦处理的这样好,应该不会再闹得更大。冤家宜解不宜结,他还在宣平侯府的私塾读书,当真和贺思勤闹得不可开交,日后同在一处也是尴尬。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勋爵世家的败落往往都是因后代子孙糊涂妄为而起的,今日这事并非你和他之间的小矛盾,而是思勤有品德和家族观念上的大问题需要矫正,不可忽视。告知家中尊长让他们重视,好好教导,对他日后也是有益处的。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使其放任自流,日后闯下大祸事,还要牵连族人,那才是悔之晚矣。”
年仅九岁的贺思谦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俨然一副家主的模样。
“何况我方才并未答允他不告诉家中长辈。” 贺思谦又理直气壮的补了一句。
谢时行听得目瞪口呆,稍缓后才道:“大表兄说的是。”
经此一事,谢时行对这个大表兄彻底改观。他收回之前认为大表兄资质不佳的想法,这人分明只是于读书一途上不佳,可若是入朝为官不见得不能有一番建树,人不仅公正严明,还眼光长远,行事又稳重,这样的人虽然不见得出色,求稳却是能让人安心的。
兄弟二人说着话,谢时行其他三个嫡表兄也凑上来,义愤填膺的为谢时行鸣不平,又是好一阵安慰,生怕人气恼,再也不登宣平侯府的门。
谢时行连忙保证不会因此不来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