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被人那样羞辱,没有半点哭闹,沉着稳定,还能不回家哭诉,你觉得这是一个简单的孩子吗?”
宣平侯说着,眼神越发深邃。
“你要知道,世家大族中能出一个聪慧的孩子意味着什么,咱们不得不去赌一赌这个可能。”
是啊,平庸之人遍地皆是,天资聪颖的人却是大浪淘沙。世家大族当中只要出一个有才干的人就能让家族继续兴盛两三代,更何况时哥儿是赘婿之子,荣安伯府又有亲子,处境尴尬,若这时候他们宣平侯府先将时哥儿拿下,何愁日后不亲近?
“勤哥儿资质不佳,但为人沉稳、眼光长远,承袭爵位守住宣平侯府应当不成问题。现在同时哥儿一同读书,不仅能培养两兄弟之间的感情,时哥儿的聪慧还能激励勤哥儿,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
“父亲说的是。”
“同你说这些更是想叮嘱你,若为父不能看着这两个孩子入朝为官,你也莫要忘记好好培养时哥儿,一是为着时哥儿的这番聪慧和咱们宣平侯府的将来,更是为着帮衬你妹妹,于公于私都不能苛待时哥儿。”
贺知励听到父亲已经在考虑身后事,立马打断:“父亲不要说这样的话,你身体还康健。”
“年过花甲的人,迟早也是经历那一天的。”宣平侯倒是对生死之事看的淡薄。
父子二人于书房内密谈许久。
这边谢父邵明仕看着身侧半点不受影响的儿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时哥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告诉父亲?”话语里是明显的心疼。
自云姨娘有孕以来,这样的话邵明仕也不是第一次听,可儿子年幼,在荣安伯府他们一直将儿子保护的很好,就是不愿意儿子听到这些糟心的事情。
没想到最终打破这层保护罩的竟然是一个小孩子,他们完全防不住。
“父亲,我不委屈,贺思勤说的也是实话。”谢时行看着亲爹愧疚心疼的模样,出声安慰。
听到儿子这样说,谢父邵明仕哑口无言。
是啊,瞒得再好有什么用?别人说的是实话,他身为赘婿,本就是因荣安伯没有亲子,想着日后替荣安伯养老的,现在荣安伯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这个赘婿实在多余,连带着原本金尊玉贵的妻子和儿子都不知如何自处。
他也没有本事能硬气的自立门户,带着妻儿出门去,只能这样装聋作哑的继续呆在荣安伯府。
“时哥儿,爹一定考中秀才!”
谢父邵明仕没有旁的出路,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靠自己考中秀才,才能让妻儿多一分体面。没有哪一刻,邵明仕想要考中秀才的心这样的坚决。
或许是身为人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年幼的儿子被别人欺辱,自己却没有半点还手的能力,只能依靠别人帮儿子主持公道。
这样的认知让谢父邵明仕苦涩不已。
“父亲一定能成功的。”看着父亲破釜沉舟般坚定的眼神,谢时行适时出声肯定,谢父如果能考中秀才,他的压力就会小上很多。
前些日子,谢时行为了让曾外祖父宣平侯看到自己的潜力,明知道吕夫子拿来的是县试的考卷仍旧假装不知道的答题,假装懵懂无知的看着吕夫子惊为天人的表情。
这是他在云姨娘果真生出儿子之后,铤而走险做的事情,看来效果不错,不然今日这场三司会审哪里会来得这么快。
定然是吕夫子去和曾外祖父说过他的事情,才会让曾外祖父毫不犹豫的严惩贺思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