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合上,耳朵藏在发丝下,偶尔有风吹起时,殷时瞥见是一高一低的。
殷时规矩地后退半步,挣开了她的手:“娘子说笑了,小人怎能以娘子妹妹自居。况且小人也只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堪堪能护得住少君而已。”
偏偏这个时候装死的沈惊鸿突然又醒了。
挑着他那双丹凤眼,训斥了殷时几句:“放肆!谁允你如此对雪凌娘子说话?我岂是那种不怜香惜玉之人?”
“雪凌娘子,你就在留在此处,我定会护你周全。”
说完两眼一转,似又晕了过去。
雪凌娘子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殷时悄悄地将此前拿走的那根头发放到循妖符中,再偷偷地贴到雪凌娘子的袖上。
符纸一贴,刹那间满室陷入黑暗。
门外飞过绰绰黑影,夹杂着尖利的阵阵怪笑,众人们再次吓成一团,护卫拔刀纵起,兵器相接近在咫尺,无数团黑影从门外涌了进来。
一时间人仰马翻,错乱不堪。殷时在沈惊鸿身上贴了一张避妖符后便抽出饮血剑冲了出去,与那爬进来的黑影搏斗数刻,听见有贵女拔出匕首,她厉声急道:“把匕首都放下!”
众人惊慌地握住匕首顿在原地,此时突然灯火大亮,众人齐刷刷的目光齐聚在殷时和她的脚下,雪凌娘子正被她掐住喉咙,颤抖地挤出几个字:“救……她是……她是怪物!杀了她!”
殷时扬起手中饮血剑,劈落方才雪凌娘子所赠的匕首,那匕首摔在地上碎成两半,溢出团团黑气。
“雪凌娘子早已被怪物缠身,所赠匕首武器亦是那怪物的妖器!你们试想一下,娘子根本不习武功,何来这么多匕首武器,还能在今日这个时刻正好让你们每个人都能拿到?快把你们手上的匕首都扔掉!”
雪凌娘子脸色大变。
忽地灯火齐灭,整个怜月阁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打斗声再起,尖利的怪笑里挟着阁主呵斥的声音:“快把那个仆从抓起来!别让那怪物蛊惑了沈少君!快把她抓起来!”
有一贵女离得殷时近些差点被那黑影夺了去,殷时出手相帮,怎料那娘子反手就要捅向殷时心口,嘴里还大喊着:“你是怪物!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忽听一人冷声笑道:“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蠢货!”
话音刚落,阁外飞进一把挟着煞火的折扇,状似火龙,于茫茫夜色中飞驰而来,正中雪凌娘子的面门。
怪笑瞬变凄吼,雪凌娘子的脸被煞火烧穿,露出本来的面目。她的五官再次错位,嘴巴在眉心上一张一合,眼睛在鼻子下方,不甘的怒视里燃着熊熊烈火。
她张着血盆大口朝着离她最近的贵女扑了过去,不费吹灰之力扒了她的脸,径直套上露出奸恶一笑,贵女的尸体骨碌碌地滚落一旁。
她回身瞥向后方,清冷月色下,门前影长玉立,那副桀骜张扬的样子,嘲弄的讥笑溢满嘴角。
雪凌娘子拢袖温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世子殿下。据闻世子极好折扇,今日能用世子的折扇帮奴家换了这张脸,可真是折煞奴家了。”
少年利落收扇,懒洋洋地笑道:“不必言谢,这张脸配你配得极好。”
雪凌娘子眼含狐疑,正欲施术,却听少年嗤笑一声,她垂眸扫过双手,竟发现视线愈发模糊。
电光火石间,煞火竟从她的脸上由里到外烧了出来,那火上沾了符液,烧得她痒痛难当,抓心碎肝般的疼窜遍全身。
不消半刻,刚夺的人脸被烧了个干净,那张可怖的面目下尽是汹涌的恨意。
少年漂亮的眉眼泛着止不尽的嘲讽:“可喜欢我送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