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公主。
应当是宣朝三公主卫长宁。殷时曾在江湖的赏金令上看到过这个名字,皇家的人在寻她,江湖里也有人在寻她。
正想着,又听顾瑛饮了口茶,轻声道:“记得那一回,是长安表兄和长宁表妹一起在行宫后山的梨园里玩捉迷藏。长宁表妹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洞里,长安表兄寻宫人去救她,阿策就在远处看着他们,等长安表兄离开后才出来,说是要把长宁表妹拉上来。”
说到此处,顾瑛不由得忆起玄策跟他讲这个故事时的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说他好不容易让长宁能开口喊他一声“阿策哥哥”。
结果呢,长宁确实如他所愿喊了他“阿策哥哥”。可就在他伸手把她拉上来的那一瞬间,长宁把绑在洞底巨石的绳带不着痕迹地系在了他的手上,反手一拉,猝不及防地把他踹进洞底。
自己则利落地跳了上去。
那是玄策第一次见到卫长宁有如此厉害的身手,他重重地摔到地上,心口剧痛,气得牙都差点咬碎了:“卫长宁,你故意的是吧?”
卫长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谁让你先故意挖个洞害我的?活该!”
玄策眼神闪烁了下:“谁说我要害你了!我好心救你,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忘恩负义,把我踹下来,快把我拉上去!”
“你敢说这个洞不是你挖的?你明明早就从宫人处得知我今日要和阿兄到这里玩捉迷藏,你几日前就遣人把这个洞挖好了,不就是想看我出糗吗?现下我就让你好好瞧瞧,谁更糗!”
说完她转身就走,任凭玄策捂着心口喊疼也全然当听不见。
恰巧卫长安带着宫人们找回来,卫长宁跑向哥哥:“阿兄,我自己爬上来了,我厉不厉害?”
卫长安紧张地上下打量她,见她只是脏了衣衫才放下心:“厉害,宁儿最厉害了。不过往后可别为了赢去钻那么危险的地方。”
卫长宁亲热地挽上卫长安拉着他往回走:“知道啦知道啦,宁儿谨记阿兄的话,我们回去吧。”
那晚,玄策在洞里待了足足一天一夜。还是因为下了暴雨,仆从们见世子久久未归这才来寻。听闻他被救上来时,面色灰青,嘴唇发白,伤了心脉,自此落了心疾。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把卫长宁供出来,只说自己贪玩不小心掉进了洞里。
卫长宁所言不假,洞是他挖的。那小女娃迟迟不肯喊他一声哥哥,他心里憋屈,想着让她出个糗,求求自己再搭上一句阿策哥哥,没想到卫长宁如此聪明,竟还反设计了他。
他小看她了。玄策气得牙痒痒,可又无处宣泄。他病得那样厉害,卫长宁不曾来看过他一次,于是他也便赌气,不再去找她。
“……后来,鸾绣宫大火,他未能见到长宁表妹最后一面,长安表兄与蘅妃娘娘也……阿策夜夜难眠,这心疾也一日比一日更重,所幸清影道长备有丹药压制。可终归每遇查案奔波过劳之时,他的心疾还是会发作的厉害。”
吱哑一声,门被来人推开,殷时正想离开,转身撞上了给玄策拿东西的破云:“殷娘子,是来看世子的吗?怎么不进去?”
顾瑛一下噤了声。
他生气地往外走正欲呵斥门外那个偷听的人,瞧见殷时长得好看又骂不出来,绕来绕去嘴边的话只剩下:“破云,她是谁啊?”
“顾大公子,这位是司案堂新聘请的捉妖师,殷时。”
顾瑛的脸色青黄交错:“长得如此好看……竟是位捉妖师啊。”
殷时本想编个借口溜之大吉,却闻见眼前这位顾公子身上有股不寻常的气息:“顾公子,近日可曾去过栖凤阁?”
顾瑛点头道:“我近日确实去过,但栖凤阁那些事我全然不知。”
看他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确实不像在说假话,但他身上的气息……殷时斟酌了下:“顾公子,可曾与雪凌娘子行过床笫之欢?”
殷时语出惊人,旁边的破云不自然地重咳了一声。
顾瑛涨红了脸,连连否认:“你你你满口胡言!我怎会与那种妖物行那种事情!我必要让阿策重重罚你,治你不敬之罪!”
殷时淡淡道:“没有便好,许是我看错了。若是与妖交合,极有可能被妖气入侵,过不了三日就会变成与妖一样的怪物。”
语罢她转身欲走,顾瑛却突然用力地拽住了她,将她带回内室,送走徐御医后还吩咐破云守在门外。
一关上门,顾瑛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殷娘子,你说与妖交合,有可能会变成妖?是真的吗?”
“是啊。”殷时一本正经道:“人与妖交合,妖气极有可能会入侵人体,像栖凤阁里被杀死的那两只半妖,不就是人与妖交合后诞下的吗?”
顾瑛惊慌失措:“殷娘子,那你一定得救救我!我不想变成妖物!”
“顾大公子这是承认,与雪凌娘子行过床笫之欢了?”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我……我与她只行过一两次那种事,并不多的。我也未曾感觉身体有何异样,此前我也并不知道她是妖物……”
殷时道:“顾大公子与世子既是至交好友,栖凤阁出事以后为何不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