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相接的瞬间,许真真莫名感觉一阵心虚。
……像是她的秘密被十七给看穿了似的。
追月还在诉说着她有多担心,许真真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绿衫少女倚着她,甄御之轻咳一声,打断这幅场面:“既然真真平安回来了,此事就先这样吧。真真一定饿了,饭菜都叫人热着呢,先过来用饭。”
甄御之说的不错,一路走回丞相府,许真真早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此刻坐下,看见一桌子饭菜,当即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就准备享用。
丞相府的厨子当的上一句除了御厨之下再无敌手,只因甄真自小挑剔,丞相大人便四处搜罗名厨,重金聘用来府上,许真真来的这段日子也是享用了不少珍馐美味,若不是甄真是个不易胖的体质,只怕眼下已经圆润不少。
她这边吃的正欢,见许真真吃得差不多了,甄御之的话就来了:“真真,为父听追月说,今日有个同窗邀你去她家游玩?”
来了,回家晚了必备的盘问环节,许真真对这套很熟悉,早早就做好了甄御之会发问的心理准备:“是,同窗盛情难却,女儿实在不好拒绝,多逗留了会儿,就回来的晚些,还望爹爹勿怪。”
“真真有自己的朋友,爹爹怎会责怪真真?”甄御之淡淡一笑,宽和道,“只是不知道这位朋友是谁家千金?真真竟从未向爹爹介绍过。”
糟了。
所谓去朋友家玩本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甄真不善社交性情冷淡,身边唯一一个说话多些的就是追月,连甄御之这个亲爹都不怎么多说,哪来的朋友。
故而这个凭空冒出头的朋友更显反常,甄御之会起疑也是情理之中。
许真真头脑风暴,脑子里闪过几个同窗的名字,正想破罐破摔将他们其中一个的名字随意报出去挡一挡时,门突然被叩响了。
跟着敲门声一道响起的,是十七的声音。
“药煮好了,张大夫说这方子特殊,必须趁热喝了,否则影响药效,不知小姐现在得空么?”
与往常无异的音色在此刻无异于天籁,许真真寻到脱身的借口,如蒙大赦,当即放下筷子站起身:“既然药已经好了,女儿就先离开了,父亲也要珍重身体,女儿告辞。”
甄御之终是没多说什么,只点了下头:“真真快去吧,身体要紧。”
许真真走出去,廊下十七两手空空,许真真歪头看看他身后,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小姐在找什么?”十七问。
庭院中花草长势不错,天色渐暗,地灯已经被点起来了,将它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周边,细小飞虫逐光而生,不断扑打在那层薄薄纸面上。
许真真说出了她的疑惑:“追月呢?平常不都是由她来送药吗,今日怎的没来?”
话音落下,她好像听见一声转瞬即逝的轻笑,在微凉的夜里尤为明显。
再一抬头,十七正看着她,唇角微微一弯。
“哦,”她听见他说,“因为药根本没好。”
许真真瞪大眼,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既然药根本没好,十七又为何要谎称药已经煮好将她带出来,说话的时机又为何会把握的如此凑巧,正好撞上她被甄御之问得无话可说的时候?
十七看着眼前许真真反复变换的神色,突兀开口:“小姐还不走吗?方才提前叫小姐出来只是担心误了煮药的时辰,眼下药应该是煮好了。”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小姐该不会是觉得,我是故意挑在这个时候喊小姐的吧?”
许真真:……
是她最近的神经太紧绷了吗,怎么感觉十七和之前那个刺客有些相似……
如出一辙的,恶劣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