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人群还在争论不休,突然爆发出一声叫喊,紧接着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齐刷刷回头望向落玉湖上的高台。
有晚风吹过,带着湖上湿润微凉的水汽,风把琼台四周围着的轻纱吹动,隐约可见端坐在其后的窈窕美人。
琴弦被轻轻一拨,铮铮琴音流淌,空灵琴音扩散开来,而周边轻柔飘飞的白纱则为这幅场景增添几分朦胧莫辨的美感,引人遐想。
“如何,这琼台奏可还合裴大人的心意?”
坐在裴玦右侧的男子轻啜一口杯中清酒,酒香在口腔漫开,清冽绵长。
裴玦闻言将目光投向窗外,这房间处于整个烟雨楼的正中央,采光极好,窗户直直对着琼台,无需和下头的人争抢,此处自可以将琼台上独奏的美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处房间千金难求,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也没求到,而裴玦不过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淡淡颔首:“琴音雅致,不错。”
那人得了这样敷衍的回答却也不恼,反而抚掌而笑:“裴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端方自持,美人在前也能胸无波澜,本王佩服!”
“晋王殿下谬赞了。”
“裴大人乃是父皇的得力干将,替父皇排忧解难,本王早就想要向裴大人讨教了,今日便是个好机会,”晋王苏祺瑞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本王听闻,裴大人最近在查一桩案子,不知进展如何了?”
裴玦抬起眼,淡淡扫过苏祺瑞:“晋王殿下,兹事体大,牵扯甚广,还请恕臣不能告知。”
苏祺瑞点头表示理解:“确实,春闱科考可不是小事,父皇既然将此案交给裴大人全权负责,自是对裴大人的能力尤为信任。”
“臣也只不过是按旨办事罢了,”裴玦表情不变,疏离淡漠,“晋王殿下还有何事想要与臣探讨?”
“裴大人这般直言直语,倒叫本王一时无言了,”晋王笑笑,倒也不迂回了,“大人近日忙于案牍,那本王便长话短说。”
“此案盘根错节,情形复杂,久闻大人断案公允,明察秋毫,只是有时穷追细枝末节,只会牵扯不清,徒增动荡。
朝堂内培养官员不易,倘若因这不明不白的罪数便折损能吏,于公对国无益,于私易寒人心,裴大人,此事还要多多慎重。”
裴玦沉默着听完了苏祺瑞的话,双方对视一眼,裴玦并未接话,苏祺瑞也不催促,率先起身:“不急,琼台奏方才开始,裴大人可以慢慢想。”
—
“里面在说什么?”
屋外,两人正鬼鬼祟祟地躲着,确切点说猫着腰小心贴上去的只有许真真一个,十七倒是姿态轻松,倚在门边,一边侧耳听着屋内谈话声还能一边将许真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房内人讲话声音不算大,又隔着一层门,许真真听不清楚,就把偷听的活计丢给了他。
十七将屋内的对话一五一十复述了出来,为了不引起里面几人的注意,声音压得很轻很低,许真真听不太清,踮着脚把耳朵凑过去。
她一心只想知道里头对话的内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动作有多逾矩。
少年眼神一顿,不知道是该把她推开还是出声提醒。
偏许真真还在催他:“你继续说呀,他们还说什么了?”
十七:……
他看着眼前又要凑上前来的少女,不太明显地勾了勾唇,故意岔开话题逗人:“小姐,求人办事至少也说句好话吧。”
许真真蹙眉,似乎犯了难:“你……你让我想想。”
十七好整以暇地看回去,等着看她能说什么。
“那……辛苦你了?”许真真试探着说出口,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你人真好。”
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的会顺着自己,十七怔忪一瞬,正要说些什么,屋内传来一声呵斥:“谁在外面?!”
糟糕!
顾不上那么多,许真真拉过十七的手拔腿就跑,慌不择路间随便跑进了一间屋子。
屋内原本动听的乐声因为不速之客的闯入而被打断,房间的主人抱着琵琶,秀眉微蹙,看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