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幕,琼台奏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许真真和十七也混迹在其中,悄然离开了烟雨楼。
迎面而来的晚风吹起许真真落在鬓边的青丝,也吹散了她遮蔽在心头的几分混沌。
回忆起在拨云台的所见,怪异感如影随形,许真真启唇唤道:“十七。”
十七似乎早就预料到她要喊他,安静等着她说。
“你也看到了吧,那盘点心。”许真真手脚都是凉的,“追月说她从没在京城的任何一个铺子吃过这种味道的点心,又说现在已经入夏了,几乎没有桃花。”
上京没有铺子售卖,那就只能是沈家府上的人做的。
可她吃了那个糕点,和那日是一个味道。
思及此,许真真眼前又浮现起那个穿着一身桃色襦裙笑容天真的女孩,眉眼弯弯地蹲在她面前说她好看的样子。
上京城的首富之女和烟雨楼内名不见经传的伶人,许真真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两人会有任何关联。
沈卿和见月究竟有什么关系?
思绪乱糟糟的,各种信息杂糅在一块儿,线索似乎扭成了一个毛线团,许真真却怎么也摸不着那根线的起点。
“小姐,”十七见她愁眉不展,大概也猜得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出言提醒道,“老板娘说有人花钱养着见月姑娘,这人会不会和你那位同窗有什么关系?”
毕竟要在烟雨楼长年累月的包下一位姑娘,花销自然算不上少,而且看老板娘的态度,似乎对那名客人颇为尊敬。
沈家乃是上京第一富商,生意几乎遍布整个大景,随处可见标着沈家标志的商铺,沈卿也正是因为财力雄厚才能破格被收入明德院。
若是那人和沈卿有关,倒是十分合理。
但是猜测是有了,她该如何确认呢?
这也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罢了罢了,一番折腾下来许真真也有些疲乏,她小小打了个哈欠。
有什么事情都等睡醒再说吧。
—
依然是上学日,许真真强忍困意到了明德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身旁看着她的人似乎比往常要多了,同学的眼神时不时扫过来,叫许真真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出门太急仪容乱了。
不会呀,她的穿着打扮都是追月一手负责的,追月心灵手巧,从没在这块儿出过岔子。
夫子进来了,许真真不再关注这些,晃晃脑袋试图把瞌睡虫甩出去,专心听课了。
好容易捱到放学,许真真当即收拾书本起身准备回去,刚走出课室门口便听见一阵骚动。
发生什么了?
她提拉出点好奇心,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爹、爹爹?”许真真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磕磕巴巴地唤了一声。
这不怪许真真,上完一天课了看见自家老父站在门外,谁来了都得吓一跳。
甄御之其实不常来接女儿下学。
一来他工作繁忙,晚于当值的时辰离宫是常有的事情,每日真正闲下来的时间实际不多。
二来女儿性情冷淡内敛,或许并不愿意让外人窥探这些。
是故甄御之苦苦忍耐,来接甄真下学前总会提前通知一声。
但这次不一样。
甄御之看着人群中表情有些许呆滞的女儿,露出一个温和微笑:“真真,快些过来。”
周边同窗大多和甄真同岁,十六七岁的孩子,虽然家中几乎都有做官的长辈,但真正接触过官场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像今天这样近距离接触到活的丞相大人了。
那可是丞相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高官,更别提甄御之当年科举连中三元,弱冠之年就摘得状元名号,还在同年被长公主殿下相中定为公主驸马,入朝为官后仕途更是如日中天,平步青云。
试问从古至今几人能做到?明德院大部分学子将来都要从仕,自然对丞相的事迹了如指掌,心驰神往。
许真真实在没想明白,不解道:“爹爹今日怎得来了?”
“今日方职早些,就顺道来接真真一同回府了。”甄御之拍拍女儿的头,语气不疾不徐,“顺便也来见见真真的朋友。”
“上回真真不是与我说,散学后去了一位同窗家中么,不如趁着今日将那位同窗介绍给爹爹见见?”
许真真:……
这事不是过去了吗怎么还追着杀啊?
实在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有后续,也没想到会来的如此突然,许真真完全没有准备对策,此刻只觉得心脏狂跳,冷汗都要下来了。
甄御之并未催促,只是眼神锁在她身上。
气氛凝固,说出一个谎言就需要用更多谎言来圆谎,许真真深刻意识到了这个道理。
所以她不爱说谎,印象中第一次撒谎是小时候偷吃零食,父母翻看零食柜发现少了东西来询问是不是她贪嘴吃掉了,小真真摇头否认,却连嘴角粘着的碎屑都忘擦掉。
谎言不出所料的被拆穿,但父母并没有生气。
他们只是让许真真坐在椅子上,彼此面对面的沟通。
偷吃零食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究竟为什么值得你宁愿撒谎欺骗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