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变,渐与武康叛军合流,郡中出兵前往镇压,这才以抵抗徐氏的清算为名,在乌程、东迁两县发动部曲亲故,几乎攻下了郡衙。
“家主请小人代为向府君谢罪,此次叛乱之所以失控,大半都缘于他的一番私心。”
徐节在地上大礼嵇首:“家主还说,若府君有何惩罚,他皆愿一力承担!”
“……你且起来回话罢!”周惠叹道。
他能够怎么惩罚徐温?徐温可是他的同盟者,让他得以入主义兴周氏,并仰仗周氏部曲,获得了如今的地位。
他也向徐温承诺过,助徐氏扩张势力,并为其长兄徐馥复仇;徐温这么做,不过是按盟约行事而已,他本就有协助的责任。
如果仅仅只是乌程丘氏,或许都不用周惠协助,偏偏又和沉充残党、馀杭道门叠加在了一块。
经过孔愉的提醒,周惠现在就可以确定,馀杭县的所谓乱民,绝对和道门脱不开干系,否则如何会有临郡的钱唐乱民添加汇合?
天师道的未来道首杜子恭,正是在馀杭学道的钱唐人!
他如果有心,这次大可趁着平定叛乱之机,重创这尚未成型的天师道,提前把这三吴地区的最大隐患削解。
前提是他能够尽快掌控住局面。
这并不是容易的事。乌程、武康、馀杭三县,以及隔壁吴郡的钱唐,都是户口繁盛之地,加起来已经是一等一的大郡,仅编户人口就超过十万,更别说还有诸多隐户、奴户等。
对于才恢复的义兴周氏而言,想要单独将其平定下来,颇具有一些挑战性。
聊可慰籍的,是他这个吴兴内史,大概不得不再留任一段时间,又能在郡中有所经营……
才刚这么想着,已有甲士护送着内侍,直接抵达宅邸的前堂,带来皇帝的口谕:
宣建武将军、吴兴内史、乌程公周惠,立即前往太极殿东殿觐见!
周惠换好袍服,随内侍、众甲士一同前往。
拜见之后,皇帝令周惠平身,语气颇有一些生硬。
这倒是不难理解。皇帝这边才决定调任周惠,郡中就立刻发生了叛乱;若非时间上来不及,他简直要怀疑是周惠舍不得三吴重任,又不想前往江北前线,故意在郡中养寇自重了。
而且,除了周惠麾下的部曲,他现在也找不出更合适的平叛之军。
宿卫军的军力有限,不可能随意动用;
周边诸郡的领郡将军,麾下军力皆不足以应付事态;
江北历阳的苏峻,军力倒是足够了。可他距离既远不说,身为流民军也不好随意过江……
皇帝甚至还不能斥责周惠。毕竟周惠离郡,乃是前来向朝廷献贡,诚为忠勤之举,也确实让朝廷的内库有所充盈。
他只能压抑住脾气,尽量平静地宣示道:
“前时赖周卿之力,诛灭贼人沉充;不料却有其长史顾飏领衔,趁周卿来朝,煽动残党叛乱。”
“朕知周卿向来忠勤,麾下部曲忠勇,必能为朕分忧。可留任吴兴内史,监吴兴、义兴二郡军事,全权主持平叛事宜。”
“微臣,谨遵陛下口谕!”周惠拜揖领命,心中略有庆幸。
在朝廷的消息中,这次吴兴郡的事端,乃是由沉充长史顾飏煽动,故而已定性为沉充残党的叛乱。
其消息的来源,大概是扬州刺史所居的州城,州城则来源于驻吴兴的部郡从事。
显然还不知道真正的内情。
也难怪后世的《晋书》中,会出现一些矛盾的记录。
皇帝的帝纪里,说“沉充故将顾飏反于武康,攻烧城邑,州县讨斩之”;然而到了顾众的本传里,这从弟又在三年后活过来,担任威远将军,和顾众一起抵抗苏峻的侵攻。
至于当下,皇帝都钦定为叛乱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无论是沉充旧部,还是煽动民众的馀杭陈氏,乃至被徐温逼反的乌程丘氏,皆可“讨斩之”!
……,……
十月上旬,周惠自建康返郡,路过义兴,周蹇出阳羡县境迎接。
在此之前的好几天,周蹇已收到传书,预先在郡中征召部曲,以备支持吴兴郡战事。
他向周惠汇报了当下的进展:“已召集两千士卒,编为两军;另有山阴张氏的千人部曲,亦在郡中听用。惟是粮秣比较紧张,或需仰仗吴兴郡供给……”
义兴郡粮秣紧张,这是周惠亲自挖的坑。谁让他上次出兵勤王时,几乎把所有存粮都霍霍掉了呢?
不仅是存粮,周氏麾下的部曲,有近三千人都在吴兴郡听用;以郡内的户口数量,这么短时间内又召集两千,算是很不容易了。
惟是张氏的部曲还在,让周惠有些愕然:
“沉充已死,会稽张氏家仇得报,如何尚未回郡,还来义兴郡共襄盛举?”
“会稽张氏的部曲,乃是为了郎主而来。”周蹇呵呵笑着,告知了和会稽张氏约为并婚、且已得到徐氏认可的事情。
“……族兄可谓用心良苦。”周惠叹道。
一般而言,士族嫁娶断无并婚之礼。但由于前些年的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