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还可以坚持么?”
“坚持倒是问题不大,却需防备贼势更加嚣张。据张士明的消息,贼人之中,已经出现吴郡钱唐县籍贯的道门信众,后面或许还会过来更多。”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问题,”周惠指点着舆图上的形势,“馀杭、钱唐在武康以南,县中信奉道门者众,又有水运之利,可源源不断地支持武康叛军。”
“依我之见,不如让张士明、张吉惟再支持一阵,我等自东迁南下,取道吴郡嘉兴、盐官两县,隔绝钱唐,攻击馀杭。”
“如此可断绝武康叛军的支持,再与张士明、张吉惟两面夹攻,必能一举克敌!”
“将军此策甚妙!”周蹇看出其中利害,立即表态支持。
徐温却提醒周惠:“府君受命监义兴、吴兴两郡军事,并未及于吴郡。吴国内史庾冰,出身侨姓高门,又是皇后之弟、国之贵戚。恐其年少气盛,不予府君方便,不容建武军通行。”
“庾季坚并非气盛之人,功曹尽可放心。”周惠胸有成足地说道。
和长兄庾亮不同,庾冰的性情颇为随和,且以父亲任职会稽、就地定居之故,从小长于山阴县,与吴姓关系很好。
他甚至还在县内娶孔坦之女,是最早和吴姓联姻的侨姓高门子弟之一;待到孔坦病笃将死,他前往探望,哭得稀里哗啦,还被孔坦训了一通。
此外,庾冰是以司徒右长史出掌吴郡,并未兼将军之号,手中没有什么兵力。
若周惠出兵替他平息钱唐县的纷扰,他大概乐见其成,甚至能因此和颍川庾氏结下一份善缘。
恰好建武长史孔只正在郡中,其人乃孔坦的从叔,亦算得上庾冰的长辈,正适合担任出使知会的任务。
周惠吩咐堂外小吏:“速请孔长史过来!”
……,……
十月中旬初,周惠得到庾冰的回信,立即请顾众以扬威将军之号前往武康,支持张悊、张祉。
身为顾飏的从兄,顾众亲自前往讨伐,不仅能表达吴郡顾氏的态度,还能沮叛贼之军心。至于具体的战事,则有率张氏部曲为亲军的材官将军、建武司马周蹇统筹负责。
周惠又留下千馀新募的郡卒协助功曹徐温,自己和徐宜率领四千士卒自东迁县南下,过吴郡嘉兴、盐官,进入到钱唐县内。
钱唐诸士族中,杜氏、朱氏皆信奉五斗米道,是支持馀杭的主要推手。
尤其是钱唐杜氏,与馀杭陈氏关系密切。后有子弟杜子恭,学道于陈氏,继任为道首,乃是周惠的重点监察目标。
凭着内史庾冰的信书,周惠接管了县境北部的紫壁隘口,以两幢士卒留驻,堵住从钱唐县通往馀杭、武康两县的关键信道。
此地有钱唐范氏,以儒学传家,颇有子弟知名,其家主范明,乃是吴郡顾氏之外甥。周惠以顾众的信书拜访,说服范明领自家部曲两百馀人协助,帮忙监视钱唐杜氏的动向。
差不多的时间内,周边一些讯息,也纷纷由斥候收集,汇总到了周惠的案前。
这次两县道门信众发动,首先起于上塘河沿岸,抢夺了原本由会稽虞氏、孔氏竞得的沉氏旧产。其幕后的主使,很可能是竞买失败的馀杭陈氏,钱唐杜氏或许亦有参与。
两家或许没有谋叛的意思,然而形势一旦发动起来,又哪是他们能够掌控得住的?
结果就是许多信众被吴尊所引导,参与到了武康县的叛乱之中。
既然这样,周惠也不用有什么留情的了。
他立刻派长史孔只前往会稽郡中,知会竞得上塘河产业的孔群、虞仡二人。他们家中的产业被夺,自当聚集部曲前来参与收复。
而后他隔断馀杭、钱唐两县间的讯息,率领着馀下的三千军力,直扑馀杭陈氏的庄园。
陈氏庄园周边颇为平静,有好些墨帻褐衣的信众在周边忙碌,收纳过冬的芜菁、箩卜等瓜菜。两条沟渠的沿岸,亦有信众在清理淤积、修补圩提,或者在田间犁地晒垡。
偶尔也有戴着玄冠、身着绛褐黄裙的道众经过,乃是已入道的正一门徒。
这些信众、道众见大军经过,虽有所骚动,大致却并不如何慌张。
又有道众从庄园出来,认得是郡中官军的旗号,通名请求拜见,看身份乃是馀杭陈氏的近支。
如此平静而不设防的姿态,让徐宜大为振奋:“这馀杭陈氏,居然如此疏于防备的吗?此次战事胜之易矣!”
“陈氏想着撇清干系,并未大举发动;但其身为道首,家中庄园,必为信众聚集操练之所,不可轻忽。”周惠毫不尤豫地扣留来人,交代徐宜就地展开阵仗,准备对陈氏庄园发起进攻。
上千士卒依照既定部署,各自负土上前,开始填埋庄园外面的壕沟。
庄园之中顿时响起告警的鸣铎,继而带起一片喧嚣。数百名信众从庄园各处涌出,一些人甲杖颇为齐整,但也有不少人只拿着柴刀、木杖之类的简单武器,在篱墙之后排开,队形颇有些参差不齐。
有玄冠道众上前来,呼喝着整理队列,稳住阵脚,作防御之态势;又有人排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