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大步跨出寝殿,漆黑沉重的煞神剑悬于腰侧,随着他的步伐发出低沉黏腻的嗡鸣,仿佛一头被强行勒紧缰绳的凶兽,正用嘶哑的喉音表达着不满。
“饿”
那道源自剑灵“小黑”的意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因饥饿而产生的狂躁。
“妈的,催命呢!”叶寻低声咒骂,脚下却丝毫不停,径直穿过回廊,走向城主府正厅。
两侧侍立的护卫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冷煞气,无不屏息凝神,低头垂目,生怕触了这个煞星的霉头。
正厅内,叶无咎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端坐主位,而是负手立于厅前,望着庭院中一方枯山水景致。
他身形挺拔,气息内敛,如同一座深不可测的古井,与叶寻身上的躁动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脚步声,叶无咎并未回头,平淡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何事匆促?”
叶寻深吸一口气,压下被剑灵影响的烦躁,躬身行礼:“父亲!孩儿叶寻,有事禀报!”
“说。”叶无咎依旧背对着他。
“父亲,煞神剑剑灵即将苏醒,然其所需神材耗费巨大,孩儿私库已然耗尽!”叶寻语速极快,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抛出,“此剑关乎孩儿突破瓶颈,更关乎我叶家未来压制叶落那变数!特来恳请父亲,从城主府宝库中拨付一批顶级神材,以供煞神剑复苏之用!若能助剑灵彻底苏醒,孩儿定可为父亲铲除叶落,正我叶家名声!”
他刻意加重了“叶落”二字,试图以此打动这位向来以家族利益为先的父亲。
果然,听到“叶落”之名,叶无咎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不起波澜,目光先在叶寻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他腰侧的煞神剑上。
“煞神剑”叶无咎低声重复,伸出手,虚空中浮现出煞神剑的虚影,那虚影中一道漆黑、充满贪婪的意念正试图蔓延,却被他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神力悄然压制,“剑灵苏醒,需海量神材,且性情凶戾,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主。你,确定要以此剑为依仗?”
昭律城一行,叶落在昭律城新建叶府,这让他心中十分不满。
叶寻心头一紧,父亲是察觉到了问题?但他此刻已被煞神剑和击败叶落的执念填满,硬着头皮道:“孩儿确定!此剑已经认孩儿为主,威力无穷,现在就能让孩儿越阶而战,且能战而胜之,剑灵若能彻底苏醒,孩儿战力必将暴涨!叶落身边有沈倾城时刻跟随,若想打压叶落,孩儿需要它!!”
叶无咎静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失望。
他收回虚握的手,那煞神剑的虚影也随之消散。
“城主府宝库,确有神材。”叶无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非是予你挥霍之物。煞神剑乃上古凶兵,杀伐之气过重,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你如今心浮气躁,煞气已侵神魂,若再予你大量神材助长其势,恐你驾驭不住,反被其所控,沦为剑奴。”
叶寻脸色一白,急道:“父亲!孩儿有信心驾驭!叶落那边”
“叶落之事,自有为父考量,无需你多言。”叶无咎挥手打断,语气转冷,“煞神剑,暂且留下。所需神材,我会酌情拨付,但需由叶刑监管,用于剑体温养,而非助长其凶性。至于你闭门思过三月,沉淀心性,勿再妄动!此乃命令,亦是护你!”
“什么?”叶寻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无咎,“父亲!煞神剑已认我为主,怎能留下?孩儿需要它!叶落他”
“嗯?”叶无咎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大厅内的温度瞬间骤降,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直接将叶寻后面的话堵了回去,连他腰间的煞神剑都发出一声哀鸣,煞气被强行压制。
“还需我重复第二遍?”叶无咎目光淡漠。
叶寻浑身一颤,在父亲绝对的力量和威严面前,所有的不甘和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死死咬着牙,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淋漓,最终,在巨大的恐惧和屈辱下,他松开了握着煞神剑的手。
一名面容枯槁、眼神精悍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叶寻身侧,正是叶刑。他沉默地接过那柄依旧散发着不甘嗡鸣的黑剑,转身便要离去。
“叶刑叔!”叶寻不甘地看向叶刑,却只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
“下去吧。”叶无咎挥手!
叶刑颔首,连同煞神剑一同消失在原地。
叶寻失魂落魄地站在大厅中央,看着父亲冷漠的背影,又看看叶刑消失的方向,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恨和绝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他失去了煞神剑,被父亲软禁,对抗叶落的希望似乎彻底破灭。
“父亲你不帮我”叶寻心中想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那我便自己想办法!叶落沈倾城你们等着!”
他转身,踉跄着走出正厅。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那眼底深处的阴霾。
叶无咎负手立于厅中,望着叶寻那踉跄远去的背影,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寻儿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