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拎着车钥匙往外走的时候,慕长歌就站在门廊下面。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高领毛衣配浅色牛仔裤,
头发重新扎了起来,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
跟早上那个赖在他身上不撒手的八爪鱼完全是两个样。
苏牧觉得好笑。
女人切换状态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慕长歌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
苏牧转身走向车子。
刚弯腰准备上车,腰上突然多了一双手臂。
慕长歌从后面抱住了他。
力道不大,但贴得很紧。
她的额头抵在他后背上,没说话。
一秒。
两秒。
然后她自己松开了。
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苏牧没回头。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慕长歌站在门廊的阴影下,
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
一阵风把她几缕碎发吹起来。
她就那么站着,目送他的车驶出庄园大门。
苏牧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四十分钟后。
梵悦瑜伽馆。
苏牧把车停好,走到舞蹈室那层的时候,
远远就看到走廊尽头缩著一个人。
白色卫衣,黑色运动裤。
棒球帽压得快要盖住眼睛,口罩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贴著墙根站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要不是苏牧知道她要来,光看这副打扮,他还以为是哪个小间谍走错了地方。
这就是那个在网上有近千万粉丝的顶流ser?
苏牧走过去的时候,叶知秋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肩膀缩了缩,
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兔子。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苏牧刷卡开门,推开舞蹈室的门走了进去。
叶知秋在门口站了三秒,才小碎步跟了进来。
四面墙全是镜子。
灯光一开,整个房间亮堂堂的,镜子里映出无数个叶知秋的身影。
她一进来就把头低了下去。
目光死死盯着地板,像是镜子里的自己会咬人一样。
苏牧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q版白毛狐娘钥匙扣,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叶知秋站在三米开外。
她看了看茶几上的钥匙扣,又看了看苏牧。
脚挪了两步,停了。
嘴唇在口罩后面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苏牧没动。
叶知秋的耳朵在帽檐下面红了一圈。
苏牧靠在沙发背上,把钥匙扣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转。
叶知秋整个人抖了一下。
帽檐压得更低了,她的手指绞著卫衣下摆。
她没说完。
但苏牧知道她想说什么。
苏牧站起来走到舞蹈室侧面的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个按钮。
头顶的日光灯一排排熄灭。
四面镜子上方的射灯也暗了下去。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然后,一束暖黄色的聚光灯从天花板中央亮起,光柱打在房间正中的地板上。
周围的镜子不再刺眼,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柔和的光影。
整个空间的氛围瞬间变了。
从冷冰冰的练功房,变成了某种摄影棚的感觉。
苏牧注意到,叶知秋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甚至无意识地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点。
灯光和镜头,就是她的开关。
苏牧回到沙发上坐好,把钥匙扣举到那束暖光下面。
q版白毛狐娘的小尾巴在光线里晃了晃,毛茸茸的,挺可爱。
叶知秋抬起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亮。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社恐感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苏牧在心里笑了一声。
找到突破口了。
帽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推到了额头上面,
露出那双极其灵动的大眼睛。
口罩也被她扯到了下巴上。
她说著,手指比划了一下。
她说著说著,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苏牧正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微妙。
你是在说白绒,还是在说你自己?
叶知秋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苏牧把钥匙扣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叶知秋的眼神出现了变化。
更灵动,带着点狡黠。
她歪了歪头。
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点点鼻音。
说完这句话。
她自己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