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冉青云回来,眼神不住的在冉千康身上游离。
忐忑,激动,还有一丢丢掩藏的希冀。
冉千康看到了,也明白冉青云是什么意思,但却只能给儿子说声抱歉。
他不能陪着儿子去参加这个比赛。
冉青云是很失望,但也没有闹情绪,而且他还反过来安慰了冉千康,让冉千康这个当老子有点哭笑不得。
就在大家要睡觉前,俞可人忽然宣布,她会在冉青云比赛的前一天,和俞筱婉一起去观看比赛。
消息宣布完,家里便传出了吱哇乱叫,闹腾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消停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冉千康不光睡了个好觉,早上去集合的时候,也没了什么心理压力与愧疚。
高县,占地远超城区,还有着十五万人口的大县。
但是到了县城,便感觉前些年城市大发展的时候,好象把这里给漏过去了。
清冷的街道,枯黄的树木,三四层的楼房外墙上,脏兮兮的瓷砖东一块西一块,裸露出一坨一坨的青黑色水泥墙面。
青绿色的的士身上,也象是被抹了一层诟痂,有一种半死不活的颓废感。
哐当哐当摇过去的少林牌公交车,前后两扇车门似关非关,忽闪着开开合合。
车屁股后面的发动机挡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下班溜走,露出里面弯弯绕绕的管子。
这里是省会金洮市。
但它好象又和金洮市没有什么任何的关系。
县城很大,从看见县城到停下,花了三四分钟。
县城也很小。
县里所有的企事业单位,全都围绕着县城中心花园。
一行人进了县政府的招待所,冉千康放下行李后,站在二楼的窗户口,便看到了县医院,还有它旁边县公安局。
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去招待所食堂吃了饭便回去休息。
下午两点,大家便准时被叫到了招待所的会议室。
开会,又是开会。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只有王磊他们主持,而是增加了县里的很多同志。
开大会,没什么大事,也解决不了什么事。
开小会,倒是能解决事,可也轮不到冉千康他们去开。
所以,这又是一场让人昏昏欲睡,且漫长煎熬的会议。
好不容易坚持到散会,一行十来个人三三两两的走出了招待所。
冉千康是土生土长的金洮人,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来高县。
白天看到的一切,让他有种回到三十年前的感觉。
但是随着夜幕降临,重新走出招待所后,他好象又回到市区。
看着那些闪着灯的门头,市里有的,这里全都有。
冉千康拒绝了黄明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带着好奇慢悠悠的转了一圈。
不过商家的门头虽然闪铄绚烂,但是街上真的没几个人,冷冷清清的,转悠的也没什么意思。
很快的,冉千康的好奇便被寒冷打败,赶紧的回了招待所睡觉。
黄明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浓浓的酒味。
冉千康听见了,也闻见了,但是他没起身。
次日一早,在医院一间大办公室里,开过一个简短小会后,便正式开始了工作。
核查中医科的就黄明和冉千康两人。
具体查什么,怎么查,王磊他们这些负责人也没明说,就给了他们俩人一份名单,还有一个权限最高的医院系统账号。
冉千康尤豫了一下,看了看好象还在醒酒的黄明后,轻声问道,“师兄,接下来我们怎么查?查些什么?”
黄明伸手揉着太阳穴,“你挑几个名字,先从系统上倒查此人两年内的接诊病历。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还可以去医院的病历室调取纸质版的病历,一起对比着看。
你觉得有问题的,不符合诊疗规范的,全部挑出来,然后上报给王科长他们就行了。”
稍微停顿一下,黄明又说道,“要是还有疑问,你也可以直接找当事人询问。”
冉千康皱眉。
黄明说的,好象是那么回事,又好象有点不对劲。
想了想后,还是搞不清深浅的冉千康干脆不想了,从名单中随便挑了几个名字出来,便开始登录给的系统账号。
当然,这其中马贺铭的名字,必然在他挑中的名字当中。
而冉千康查的第一个人,也是马贺铭。
随着点开马贺铭的名字下的病历,冉千康的注意力便慢慢的被吸引了进去。
冉千康没有多事,就按着要求的两年输入日期。
起初,冉千康看的也比较随意,而且县中医院的病人,也不会有什么太复杂的病情。
基本上看完病历上的病人自述与医生检查,冉千康心里也就有了大概的判断,倒也难不住他。
而这位马贺铭的诊断和治疔,基本就和市中医院中医全科的水平差不多。
诊断正确,但说不上精准,治疔用药保守,有多开药量的嫌疑,但也在范围内。
属于是违背医德医风,但不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