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他说京城的空气适合他的鼻炎。”
赵晓晓拍了一下大腿。
“太好了,就让他来,他手艺好,缝出来的塑料裙子肯定比我自己缝的强。”
陆烬嗯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手机。
他背对着赵晓晓的角度,手指飞快地敲了一条消息发给林伯。
【karl叔叔联系一下,让他三天之内用法国里昂最顶级的手工云锦丝绸,做一件视觉效果跟红白蓝编织布一模一样的晚礼服。】
【要求如下:远看像地摊货,近看像地摊货,用手摸也象地摊货,但实际材质必须是能进博物馆的级别。成本不设上限。另外,把那个编织布的样本拍照发给他做参考。】
林伯秒回。
【收到。另外少爷,关于易拉罐拉环的问题……】
陆烬回了几个字。
【交给大舅哥。】
赵沉青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伯的消息。
【赵先生,少爷有一个小任务交给您。少奶奶计划佩戴一枚用易拉罐拉环制作的戒指出席家宴。请您在三天之内想办法准备一枚外形酷似易拉罐拉环、实际材质为顶级帝王绿翡翠的替代品,并在出发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替换。感谢您的配合。】
赵沉青看完这条消息,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帝王绿翡翠。
做成易拉罐拉环的型状。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一块帝王绿翡翠原石拍卖价至少几千万。
加工成拉环型状的手工费另算。
再加之伪装成廉价金属的表面处理技术。
赵沉青感觉自己的钱包正在无声地哭泣。
但他没有拒绝。
他不能拒绝。
他只是默默锁上了手机屏幕,走到院子角落,蹲在那棵老石榴树下面,对着树根发了整整三分钟的呆。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进屋里的时候,他路过赵晓晓身边,看到她正兴致勃勃地拿着一把剪刀裁那卷编织布,嘴里还在哼着社会摇的调子。
赵沉青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的傻妹妹永远不会知道,她身边每一件看似不值钱的东西,背后的真实价格都足以让普通人倾家荡产。
当天深夜。
赵晓晓和陆烬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赵沉青象个幽灵一样从偏房里溜了出来,带着一顶压得极低的棒球帽,裹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打了辆的士直奔京城最大的翡翠私人交易所。
“老板,你有没有那种成色最好的帝王绿翡翠,我要一块巴掌大的原石。”
交易所的老板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老头,半夜被拽起来开门,脸色不太好看。
“帝王绿?你知道这东西现在什么价位吗?”
“知道,多少钱都行,我就一个要求。”赵沉青从兜里掏出一个易拉罐拉环,拍在柜台上。
“帮我把翡翠磨成这个型状。”
老板低头看了看那个拉环,又抬头看了看赵沉青那张写满了“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没有选择”的苦脸。
沉默了三秒。
“你是行为艺术家?”
“我是一个被命运反复碾压的哥哥。”
赵沉青的声音充满了沧桑。
交易所老板翻出了几块帝王绿的存货,成色最好的那一块,绿得象是把整片热带雨林都浓缩进了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里。
“这块,缅甸莫西沙场口出的玻璃种帝王绿,满绿无裂,市场价两千三百万。”
“行,就这块。”赵沉青刷卡的时候手都在抖。
“加工费另算,磨成拉环型状的话,因为太不规则了,损耗率会非常高,我估计最终成品只能保留原石的三分之一。”
“无所谓,磨就是了。”
“还有一个特殊要求。”赵沉青从包里拿出一罐喷漆。
“磨完之后,在表面喷一层仿金属的银色哑光漆,要让它看起来跟真的易拉罐拉环一模一样。”
翡翠老板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干这行三十年,从来没有人要求他把两千三百万的帝王绿翡翠伪装成一个易拉罐拉环。
“你确定?”
“确定。”赵沉青的眼神坚定而又疲惫。
“麻烦在家宴前一天交货,我会亲自来取。”
他签完单走出交易所大门的时候,京城的夜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四月末微凉的潮意。
赵沉青抬头望了望天上稀疏的星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赵沉青,你上辈子一定是个冤大头。”
他嘟囔了一句,缩着脖子钻进了的士的后座。
与此同时,别苑的主卧里。
赵晓晓趴在床上,面前铺着那张裁好的编织布样片,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上面画裙子的版型。
陆烬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张因为认真而微微皱着眉的侧脸。
灯光照在她手指上那颗粉色的人鱼之泪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