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别苑的工作间里依然亮着灯。
karl大师和他的四个助理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那堆被陆烬剪出来的塑料纱网。
每个人都戴着特制的护目镜,手里拿着微小的镊子和手术刀。
“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糟践手艺的活儿。”
一个助理忍不住小声嘀咕,他正试图用胶带把一块塑料网粘在模板上。
karl大师瞪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闭嘴,这已经不单纯是手艺了,这是在创造奇迹。”
他当然知道陆烬刚才发来的短讯内容。
短讯里只有简短的几个关键词:深海鲛绡、航天冰丝、以及“务必保持塑料的质感”。
林伯的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就在赵晓晓回房睡觉后的一个小时里,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冷链车就悄无声息地开进了别苑。
车上运下来的不是食材,而是四个密封的保险箱。
当保险箱被打开的那一刻,karl大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卷卷呈半透明状的织物,摸上去比处女的肌肤还要娇嫩,却又坚韧得连普通刀剪都难以划破。
“这是从深海一千米处的变异贝类中提取的天然纤维,也就是传说中的鲛绡。”
karl大师的手指都在颤斗,他对着光看去,织物表面流动着一种如梦似幻的七彩光晕。
“还有这种冰丝,是专门为宇航员研发的防火隔热材料,每平方米的成本就抵得上一辆劳斯莱斯。”
“而陆少的要求是,要把这些稀世珍宝,加工成看起来象一块沾了油烟的旧塑料网。”
karl大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知道,这比做出一件绝美礼服要难上一万倍。
这就象是让一个书法大师用全世界最好的宣纸和墨汁,写出一张看起来象是三岁小孩涂鸦的破报纸。
这叫降维打击,也叫极度奢华的伪装。
整整一个晚上,工作间里没有半点喧哗,只有极其精细的机器打磨声和karl大师沙哑的指挥声。
他们用激光喷涂技术,在那件顶级鲛绡上一点点勾勒出“油垢”和“发黄”的效果。
每一处折痕,每一处破损,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既要保证视觉上的廉价,又要保证少奶奶穿在身上时的极致舒适感。
就在这间屋子进行着疯狂的“造假”时,赵沉青正一个人躲在偏房里算帐。
他手里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内部物资调拨单复印件。
那是林伯刚才“不小心”落在走廊里的。
“深海鲛绡原料费,八百万美金……”
“航天冰丝研发分摊费,两千两百万人民币……”
“karl大师及其团队特殊加工费,三百万英镑……”
赵沉青盯着那个最终的汇总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人塞进了一台功率全开的榨汁机里。
“疯了,全家都疯了。”
赵沉青一边书着上面的零,一边老泪纵横。
“这一件破衣服的成本,够买五架私人包机了,晓晓还觉得自己省了钱,在那儿乐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他本来想冲出去找赵晓晓揭穿这个惊天谎言,可一想到陆烬那个能把活人冻成冰块的眼神,他的腿就软成了面条。
“陆爷,您这是宠妻还是打算直接用钱把全京城的人都给砸死啊。”
赵沉青瘫倒在地铺上,对着天花板上的壁虎长吁短叹。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别苑的时候,karl大师推开了工作室的门。
他看起来憔瘁了十岁,眼底全是血丝,但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收纳袋却被他抱得死紧。
赵晓晓正好打着哈欠走出来,嘴里还念叨着今天的煎蛋要多加点盐。
“karl叔叔,做好了吗?”
赵晓晓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眼睛发亮地盯着那个袋子。
“不辱使命,少奶奶。”
karl大师的声音都在发飘,他缓缓打开袋子,把那件“战袍”展示了出来。
赵晓晓盯着那衣服看了一会儿,然后爆发出一阵极其响亮的掌声。
“牛逼!karl叔叔,你简直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叔叔啊!”
她拎起裙摆,满脸欣慰:“这质感,这破损度,简直跟我后厨那个纱网一模一样!甚至连那股似有若无的‘油烟味’你都给做出来了?”
karl大师嘴角抽搐,那哪是油烟味,那是他花重金请调香师专门研制的“工业灰尘风”香氛。
“这种‘脏乱差’的美感,才是咱们战神大排档的精神内核!”
赵晓晓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试试。
“等一下,晓晓,你确定要穿这个?”
赵沉青从后面蹭了出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颤。
“要不,哥再去给你买件新的?不用太贵,几万块的就行,这个……这个太有个性了,我怕卢夫人她们受不了这个冲击。”
“哥,你懂个屁的时尚。”
赵晓晓斜了他一眼,语气充满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