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徒见崔真沅眉头紧锁,忙问:“风月主,怎么了?”
“快躲起来。”
“啊?”
郎徒不解,从未经过实战训练的他们,既缺乏听从命令的纪律,也完全没有危机意识,听到崔真沅要他们躲藏,他们不仅不听,反而急切想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于是打开了房门,刚好看到一个杀手正在用刀撬开门栓,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愕然。
杀手最先反应过来,挥刀即砍。
“啊!”郎徒大叫了一声,往后倒去,其馀郎徒这才警醒,一拥而上,全都朝着崔真沅围去。
“风月主快走!”他们一边大喊着,一边推着崔真沅往后门的方向移动。
那持刀的杀手正要追去,却被倒地的郎徒死死抱住大腿,无法动弹。
“放开!”那人大喝了一声,竟然是新罗话。
倒地的郎徒在惊讶中松了手,此时朴申焕也追了进来,他听到花郎出声,已经暴露了身份,于是不再隐藏,直接掀掉了面具,那郎徒一见到朴申焕,顿时喜出望外,指着追去的花郎背影大声说道:“朴花郎快帮忙,风月主她……”
直到此刻,他才突然意识到朴申焕和杀手是一伙的,转脸用错愕的眼神看着他。
朴申焕伸手将那郎徒扶起,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你想得没错,只可惜,晚了。”
说罢他将那郎徒的脖子一搂,然后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再又搅动了几下。那名郎徒露出痛苦的表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到死也想不明白,一直教导他们要忠君爱国的朴花郎怎么突然就反了。
朴申焕推开死不暝目的郎徒,指挥着后到的杀手继续追杀崔氏,然后缓缓走到正堂中间,一刀将那神文王的画象劈成了两半。
崔真沅在郎徒们的护送下,逃出了正堂后门,恰好被两个执弓的杀手看见,他们二话不说,各自朝着崔真沅给了一箭,郎徒见状,一个飞身将崔氏推开,自己却挨了一箭,蜷缩着身子倒了下去,但剩下的五个郎徒并未退缩,依旧护着崔真沅往后院院门撤去。
在杀手赶到之前,其中一个郎徒率先打开后门,待其馀几人撤出门后,为了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还在院内的他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并用自己的身体抵住了门栓。
郎徒们只听到门内传来了几声利箭钉在门板上的钝响,彼此都没有多说半句话,带着崔真沅往巷道深处跑去,眼看前面便是尽头,其中一人突地撞开一户人家的后门,众人连忙躲了进去。
朴申焕带人赶到后巷,发现人已经不在了,便知定是躲进了谁家里去了。
“朴花郎,现在怎么办?”一人望着空荡荡的后巷问道。
朴申焕望了刺眼的天空一眼,现在是白日,一群蒙面的杀手若是闯入百姓家中,实在太引人瞩目了,说不好会把金吾卫街使引来,于是说道:“把面具除了,去做你们最擅长的。”
花郎们彼此确认过眼神后,四散而去。
崔真沅闯进别人家的院子后,这才发现那是金城里的一家成衣铺,院子里还晾晒着许多同一颜色的男装,顿时有了主意。她让所有人都换上了新装,然后兵分五路,各自逃亡,目的是分散敌手的兵力,再伺机脱身。她知道这么做风险很大,尤其是对那些未经培训的郎徒来说,更是九死一生,但她也明白,自他们决定添加花郎组织的那天起,便要做好牺牲的准备,只是这一天,来早了。
五人穿着店里的衣服从前堂鱼贯而出,店里的伙计看到后,一脸惊诧,等他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后,五人已经各自选好了方向,分散着跑了。
第一个郎徒刚跑到街上不久,突然一辆悬挂波斯纹锦的马车从他身边经过,正当他打算退开一步回避时,车帘却突被掀开,一把弯刀伸了出来,精准割断了他的喉管,就在他的身子软塌下去之前,一旁卖胡饼的摊主迅速起身,借着马儿躯体的遮挡将他塞进了马车,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另一个郎徒同样在街上疾走,不时回头张望,突然一串滚烫的麦芽糖人粘贴他的后颈,紧接着糖画匠转动竹签,用力一扎,一根一尺多长的签子就那样刺破喉咙,从喉结处钻了出来,竹尖还带着糖的香气。糖画匠抽回竹签,插回草靶,那可怜的郎徒,只管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却不能发出半句声响。在有人注意到他之前,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汉”突然出现,将他撞进草垛,推进暗巷里去了。
又有一郎徒,为躲避一推着大桶疾行的鱼贩,身子向后撇了一撇,却与一酒肆前的当垆娘相撞。他正欲躬身向那妇人致歉,鱼贩却突然抽出一把鱼刀猛地往他腰眼一扎,连同刀柄整根没入身体,血却不流一滴。那妇人见状,立刻将他搂了去,假意呼道:“郎君这才喝了几碗酒,怎地就醉了。”随后将他扶着,钻进了酒肆的门帘里去。
最后,一个赤脚的挑夫,联合一个伛偻着腰身的“老妪”,将最后一名郎徒的性命收了去,同样没有引起路人的一丝察觉。
崔真沅依旧在大街上奔逃,自从成衣铺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敌手已经潜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