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监还是个胸怀天下、有大抱负的人,实在失敬,不过既然是太平盛世嘛,就是为了给百姓享乐的,偶尔放纵一回又如何?至于居安思危、防范异族入侵,本就不是寻常百姓能管的,整日想这些虚无缥缈的大事,哪有枕玉尝朱、及时行乐来得真切舒坦?”
李复不服,反问道:“未来小娘子可曾这样说过皇嗣?”
“李少监说笑了,”未来的脸微微一红,“皇嗣是个随性的人,不争不抢,也从不空谈抱负,哪还需要奴婢去提点?宫里人常私下议论,说当今皇嗣最不象太子,可是李少监也看到了,那些最像太子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流放,皇嗣能安然活到现在,可不就是因为他最不象个太子嘛。”
李复一时语塞,林鹤怕他尴尬,于是也添加了谈话,问未来道:“听说皇嗣改了武姓,还是他自个向圣人讨要的,可有此事?”
“没错。”
“啊?自己的姓都改了,那岂不是背祖忘宗嘛?”
“林内人倒是胆大得很,这种话一般人可不敢讲,”未来笑笑,“不过我觉得林内人说得不对,世间父母,皆为长辈,正所谓椿萱并茂,棠棣同馨,随父姓随母姓又有何区别?”
“那未来小娘子又是跟的谁姓?”李复问道。
未来突然一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末了,这才抛出一句:“我无名无姓无父无母,是皇嗣养大的我。”
李复自知无意间触碰到了未来的痛处,心生愧疚,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心思细密的林鹤主动帮他解围,她拉起未来略显消瘦的手掌问她:“姐姐受伤,定是与歹人起了冲突,怎么样,是不是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了?”
未来听林鹤亲切地喊她姐姐,心情舒畅了些,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多亏红绡盟的娘子们帮忙,总算有惊无险。”
“她们没事吧?”李复问道。
“没事,娘子们都已被遣散,各回各家去了,只是这些吐蕃人未被除尽,终究是个祸患——郎君所言的刺圣之事,是否也与他们有关?”
李复只从安如嘴里知道有人意图刺圣,可对具体细节却一无所知,自是不知如何回她,于是就说:“此处人多眼杂,回司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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