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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暗渡陈仓(1 / 2)


当夜禁前的最后一通咚鼓声传到履顺坊时,高亢清亮的筚篥恰好在徐氏饼铺门前戛然而止,尽管坊门已经关闭,但并不防碍爱凑热闹的坊民聚在大门左右驻足观望。冬官侍郎与徐家的闪电式联姻早已在街头巷闻传了个遍,因此大家格外好奇,都想看看这曾家二郎是何模样,这徐家娘子又会带走哪些嫁妆。

只是这场婚事从定亲之时便处处透着古怪,迎亲时更是反常至极——带队前来接亲的并非新郎本人,而是曾府管家曾业;迎亲花轿也不是停在宅院门外等侯新妇出来,而是径直抬进了徐家内院。

“也没听说这徐家小娘子患有腿疾啊,这轿子何须抬到屋里去接?”围观者忍不住低声议论。

“莫不是这徐小娘子面貌丑陋,羞于见人?”

“胡说,徐小娘子容貌秀美,这十里八坊的谁人不知?否则,也不会在她刚行笄礼,徐家就被说亲的媒婆踏破门坎了。”

“说得也是,我看是这曾家,仗着势大,有些欺负人了,哪有迎亲时新郎不到场的道理,分明是瞧不上徐家,要人家自个送上门去,这哪是迎亲,倒象是上门提货的。”

“我看未必,应该是如传言所说,曾家二郎身染重病,没多少时日可活了。”

“嘘,切莫随口乱议,小心祸从口出。”

花轿抬入徐家约莫一炷香光景,才再度缓缓抬出,身后紧跟着七八口木箱,由十几名家仆轮番抬运。四名轿夫脚步沉滞,身形跟跄,显然负重极沉。围观者见状,顿时又哄然议论起来。

“徐家小娘子几时变得这般沉重?莫不是买一送一,连自家阿娘也嫁过去了吧?”

“瞧你这张嘴忒不积德,徐家饼铺这些年没少赚钱,徐小娘子又是家中独女,嫁妆必定丰厚,轿里怕是不止坐了新人,还塞满了金银细软。”

“曾家家大业大,再多的嫁妆人家也未必瞧得上,要是我,干脆装一轿子饼过去,反倒稀罕。”

“你倒想得美,这曾家的郎君岂是你想嫁就能嫁的。”

围观百姓七嘴八舌,议论不休。领头的管家曾业则神色镇定,指挥随从忙前忙后,将花轿稳稳扶上马车仔细固定妥当。随即朝仪仗队伍递了个眼色,清亮筚篥伴着悠扬笙箫再度奏响,一行人吹吹打打,循原路返程。

整场迎亲声势浩大,排场十足,自始至终却不见新郎、新妇露面。别说新人,就连两家任何一位亲属,也未曾现身片刻。载着花轿的马车刚走远,徐家饼铺木门便吱呀一声缓缓合上。当真应了那句嫁女如泼水,隐隐透着几分钱货两讫、互不相干的意思。

围观众人本冒着寒夜前来凑热闹,原以为侍郎府迎亲必会极尽铺张、轰动全城,不料这般草草收场,皆觉意犹未尽,满心失望悻悻散去。白白挨了一夜寒风,落得一场空欢喜,几个嘴碎之人心中不甘,临走前还暗自诅咒这段姻缘难有善终。

只是旁人闲言碎语,于曾、徐两家而言毫无干系。只因这场婚约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徐家真正要“嫁”往曾府的,从来不是自家小娘子,而是那一筐筐由惊鸿雷暗中改制而成的——

烬天雷。

曾辅早已为今夜的密谋布下周详计划,而这批改制后的烬天雷,便是全盘谋划里最关键的一环。他必须赶在酉正之前,也就是圣人看完第一场惊鸿雷表演后的两刻钟内,将这些烬天雷全数运抵天津桥,趁人多眼杂时悄然布置妥当。

待夜宴渐近尾声,万众期盼的压轴大戏《凤翥龙翔》开演之际,便会一声轰然巨响——

圣驾及一众近臣亲信,倾刻间便会粉身碎骨,葬身洛河,大周江山,亦将就此改朝换代。

曾辅从不在意天下日后由谁执掌,他本无问鼎权位之心。他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家老小性命。

半个月前,有人送来一物,打开看时,发现是一卷名册,名册上罗列的尽是历年向曾家行贿的材料商人和工头。若是寻常行贿倒也罢了,凭他冬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的身份,总能想出一些明目可以遮掩,可这些人,尽数与当年修建洛中桥一案牵扯极深。

当年修筑洛中桥,还是冬官水部司郎中的曾辅,收受工头巨额贿赂,放任工匠偷工减料。大桥落成当月,便因一场大水轰然坍塌,数十名无辜百姓葬身水中。圣人大怒,将他打入司刑狱待审定罪。

司刑寺经过一番调查,悉数掌握他收贿的证据,并且写好奏文,欲在次日早朝呈交给圣人。然而是夜,架阁库突遭大火,证据尽毁,而那些曾指证曾辅的证人也一夜之间突遭非命,无一存活。司刑寺防火不力,自个丢了两个少卿的脑袋,哪里还有心思重启调查,便以证据不足草草结案。后不知为何,圣人到奉国寺礼佛时,主持突然主动提起洛中桥之事,直言大桥崩塌是因桥址紧邻斗门,冲撞龙脉所致,并非人之过。圣人闻言,不仅赦免了曾辅的死罪,还命他在下游择址另建新桥,便是如今屹立洛水之上的永昌桥。

曾辅心思通透,知道当年定是有人暗中相助,替他脱罪,但也料到这份人情终有一日要加倍偿还。如今旧事被人重提,还以此相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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