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好喝,便全都嬉笑着说好。
“那就请吧。”曾辅眉开眼笑地让开路来,让车队先走,等所有人都过去后,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突然间变得阴沉可怕。
尚善坊毗邻星津桥,坊中稍有资财的,早早包了北坊门附近那些高出坊墙的酒楼佳座,一睹大酺盛景去了,剩下花不起钱的,也都各想各的法子,架梯、垫鞍、爬树、登墙,总之,只要能把头从坊墙上探出去,无所不用其极。更有不知哪里来的浮浪少年,试图攀爬专为上元节准备的巨型灯轮,却被坊正带领的一众耆长们四处驱赶。
剩下的一些大户人家,既不愿混迹人群失了体面,又不甘独自宅中冷清无趣,索性出资设宴,在家中或酒楼款待宾客,美其名曰“小酺”,也算沾一沾皇家大酺的喜气。
正因坊中人各有奔忙,街头巷尾就变得格外冷清,与履顺坊徐家门前人声鼎沸的景象截然不同,曾府前门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唯有两盏贴着红喜字的大红灯笼,在萧瑟寒风里轻轻摇曳,透着几分诡异的冷清。
“快,速速抬入府内。”曾业再度下令。轿夫与挑夫合力将花轿上的东西抬下。轿中根本没有什么新妇,而是两大箱货物。货物极沉,四人抬它时,一人没受住力,手指一滑,箱子一角掉落在地。箱门被震开时,散落出几根爆竹,样子和惊鸿雷一模一样。
“小心!”曾业吓了一跳,赶紧亲手捡起爆竹,放回箱内。眼看着众人七手八脚将箱子抬进府后,又命仪仗、乐工就地散去。众人随手放下手中旗幡乐器,转瞬隐入夜色街巷,消失无踪。
曾府内宅,主堂之上,曾夫人岑氏早已焦灼等侯。看着府中职役将一只只装满烬天雷的木箱陆续抬入,她每见一箱落地,身子便忍不住微微颤斗,神色愈发徨恐不安。
“曾辅这天杀的,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谋逆之事,却只留奴家一人顶着,还有曾恕那腌臜的贱坯子,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一天到晚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曾业看在眼里,温声宽慰:“阿郎他们马上就要到了,大娘子快点打起精神,万万不可自乱阵脚。”
岑氏嘴唇微微哆嗦,深吸几口气,才勉强按捺住慌乱心绪。
“快,所有人做好准备,等人进府后,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众人退散,倾刻间便统一换了黑衣,又从曾业手里领到各自的兵器,然后埋伏在院子各处,等待猎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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