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劳庞旅帅了,”李复直接将兵符递给他,“曾辅现在是这起案件的关键嫌疑人,一定要先将他拿住,并好生看护。”
“是。”
裴柒看着那可以号令千军的兵符,口水流了一地。
“给我摸摸,也让裴某沾沾喜气。”
庞雍却一把夺过,怒气冲冲地说道:“它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哪来的喜气可沾!”
裴柒撇了撇嘴,一脸困惑。
“不碰就不碰,那么凶干什么。”
庞雍走后,他又问李复:“这厮吃惊鸿雷了,这么冲!”
李复叹了一口气,望着庞雍离去的背影说道:“他今天过得很不如意,多担待一点吧。”说罢,抬脚跟了上去。
“小人今天过得也不如意,”裴柒紧随其后,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小人一大早去北市巡市,就遇到七调坊灭门惨案,等小人找来增援时,就看到店主一家老小跟堆柴火似的全堆在后院,那场景,小人终生难忘。关键是,小人还和那歹人打过照面,他自称是店主的亲戚,试图糊弄小人,幸亏小人留了心眼,明知店主不吃羊肉却故意说他偷偷宰羊,这才诈出那厮,只是小人畏惧院中有人埋伏,不敢当面拿他,错失了机会,张县尉还为此大发雷霆,非要我将功赎罪,拿着小人自个画的画象满大街找人,但是洛阳城那么大,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再说人家杀了人,怎么可能还会随便在街上溜达,你说是不是?”
李复心中有事,实在无心掺和他的糊涂事,故而一言未发。
“后来听霜落说,”裴柒继续说道,“李少监今儿也在满大街找人,我说嘿这不巧了吗?既然都是找人,不如一起找吧,于是就答应她投奔李少监你来了。不过小人就是觉得奇怪,七调坊的老店主白洪,老实本分,从来不与人结怨,而且全家遭难后,店里也没少东西,甚至柜台钱匣子里的八贯铜钱也都还在,你说那歹人图什么?总不至于和白洪一样,图内人们的脂粉味吧?”
“内人?”李复听到内人这两个字,顿时来了兴趣。
“瞧小人这张嘴,”裴柒拍了拍自己的嘴角,“是这样的,七调坊的乐器调教得好,很受教坊乐工和音声人们的欢迎,就是云韶府的内人们,也常常光顾,但她们多是来玩耍的,鲜少会买,毕竟宫廷乐师,哪需自己掏钱?虽然她们只看不买,但白洪从不介意,有些内人顽皮,离去时会在乐器上留下自己的唇印,这事一经传出去,那残留着内人们脂粉味的乐器立刻就成为狂蜂浪蝶竞相抢购的宝贝,价格也就水涨船高。”
“又是这种歪风邪气。”
“李少监是正人君子,自是不屑,不过对那些风流郎君来说,这算是附庸风雅的体面事——总之,白洪尝到甜头后,就把这事当成了招徕顾客的手段,他买通可以经常出入宫门的内侍,一有新货到店,就让他通知云韶府的内人,这不,昨日我还听说因为新到了一管羌笛,让那内侍带话进去,请云韶府的内人们前去品鉴。”
话说到这的时候,李复突然停下脚步,裴柒正说得兴起,一时没注意差点与他撞上。
“裴七郎,”李复扶住裴柒的肩膀,问道,“你说你见过那歹人,还说他是粟特人,李某在想,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他其实是吐蕃人?”
“吐蕃人?”裴柒想了一会儿,“看起来不象,看他样貌更象是西域那边来的,所以当他自称是店主白洪的龟兹老乡时,小人一开始并未怀疑,差点就被他糊弄过去了——对了,李少监为何要这么问?”
“哦,李某手中还有另外一桩案子,事主也是一位来自云韶府的内人,兴许她也去过七调坊,故而有此一问——罢了,我也只是随便一问,未必与它有关,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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