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特勤六局那标志性的黑色重型装甲车队卷起滚滚烟尘,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洗礼的地下实验基地终于重归死寂。
史派克局长的手段干净利落,带走了所有的涉案人员和大部分常规资料。
但他很默契地留下了那两艘属于特勤局的医疗运输飞行器,以及驾驶舱里几名对此行目的一无所知的ai驾驶员。
至于老帕克,因为看到陆登手段,被陆登找个茬弄死了。
反正约克等人有了帕克尔三世,他的存在无关紧要。
“我们也走吧。”
陆登收回目光,转身登上了第一艘医疗运输船。
舱门缓缓闭合,气压阀发出“嘶”的轻响,将外界那充满硫磺味和血腥气的空气彻底隔绝。
然而,舱内的空气并不比外面轻松多少。
这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人类极度恐惧时散发出的酸涩体味。
两百多名少女被安置在两侧的简易固定座椅上。她们身上穿着宽大的、不合身的病号服,那是从基地仓库里临时翻出来的。
原本应该是花季的年龄,此刻却象是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破碎玩偶。
有的女孩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仿佛这样才能给自己一点点安全感;
有的则目光呆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无意识地蠕动,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吃语;
还有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痉孪,每当飞行器遇到气流轻微颠簸,她们就会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后又在极度的惊恐中迅速陷入死寂。
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氛围,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座移动的停尸房。
艾莉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生物扫描仪,正在挨个给女孩们做检查。
平日里那个总是挂着狡黠笑容、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天才女子,此刻脸上却写满了凝重与心疼。
她看着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头越锁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艾莉放下仪器,走到陆登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无力感:“不仅仅是精神创伤那么简单,过度的折磨与恐惧,还有精神压缩的辐射,让她们的大脑产生了损伤。”
她调出一张脑部扫描图,指着上面大片大片的阴影局域解释道:“你看这里,海马体和额叶局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器质性病变。
神经元突触大量断裂,脑灰质萎缩————说得通俗点,她们的大脑正在溶解。”
“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常规的心理疏导或者药物治疗,对现在的她们来说,就象是给癌症晚期患者贴创可贴,毫无意义。”
陆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图象,沉默不语,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艾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想要救她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深度的脑神经重构手术。需要用到最顶级的纳米修复液和神经桥接技术。”
“我算了一笔帐。按照目前的市场价,哪怕我们自己有技术,光是原材料的成本————”
她伸出七根手指,在陆登面前晃了晃,语气沉重:“保守估计,每个人的治疔费用在700万联邦币左右。”
“两百多个人————那就是将近二十亿。”
“陆登,这笔钱,哪怕是那些内环的财阀,也不可能为了群毫无价值”的实验废品掏出来。”
艾莉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死寂的机舱里,却显得格外清淅。
“治疔”、“费用”、“病变”、“700万”————
这些敏感的词汇,象是一颗颗石子,投入了原本死水一潭的湖面。
那些原本处于麻木、封闭状态的女孩们,身体突然齐齐一颤。
她们那支离破碎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频率接通了。
长期处于“精神压缩”设备的辐射下,她们的大脑虽然受损,但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异。
她们的脑电波频率被迫趋同,形成了一种类似昆虫群落般的“蜂巢意识”。
此时此刻,艾莉的话语被她们残存的意识捕捉,并在瞬间通过那个无形的网络,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脑海。
她们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环顾四周。
不再是那个冰冷狭窄的笼子。
不再是那些拿着针管和电击器的恶魔。
而是一个陌生的、却相对宽的空间。
记忆的碎片开始在她们的脑海中疯狂闪铄、碰撞、拼接。
那是绝望深渊中的一束光。
她们看到了一扇被暴力轰开的大门。
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英俊冷峻的男人,像天神一样闯入地狱。
他没有象其他人那样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她们,而是伸出手,温柔地解开了她们身上的束缚。
“没事了,安全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虽然当时她们处于半昏迷状态听得并不真切,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却深深烙印在了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