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站在镜面上的燕清凝。
然后闭上眼。
彻底消散。
燕清凝站在原地,看著敖朔消失的地方。
许久,她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胜利的笑。是一种很空、很茫然的笑容。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江寻走来。
眼睛还是空的。
但江寻能感觉到,她在看他。隔著百丈距离,隔著满地的狼藉,隔著那层越来越浓的黑气。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镜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霜华剑还在滴血,是她自己的。
虎口的裂痕又加深了,血顺著剑柄往下淌,滴在镜面上,晕开暗红的花。
江寻站著没动。
他只是看著她走来。
然后他感觉到全身都在发出剧痛,他的手心已经浸满了血。
燕清凝脚下的镜面,开始震动。
震动越来越剧烈。
镜面上的裂纹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古老的、带著苍茫气息的光。
那些光从裂纹里透出来,將整个镜面映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白狐玖猛地站起身。
白辞也睁大了眼睛。
江寻感嘆:“终於可以结束了。”
“轰!!!”
整面镜面,炸了。
炸成无数金色光点。光点在空中匯聚、旋转,最后凝成一面镜子。
一面青铜小镜。
镜身只有巴掌大小,背面刻满古朴纹路。镜面是黄铜色的,光滑如水面,倒映著这个世界的一切。
它悬浮半空,离地三尺。
静静旋转。
白辞第一个喊出来:
“是三生镜!!”
白狐玖动了。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雾,裹著她以最快速度冲向那面青铜小镜!
而白辞,也动了。
她的目標不是镜子。
是江寻。
江寻还站在原地,看著镜子出神。等白辞衝到面前时,他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白辞手中多了一根针。
针很细,头髮丝粗,通体漆黑,尖端泛著幽蓝的光。她握著针,针尖抵在江寻脖颈上的大动脉上。
“別动。”
白辞声音在颤抖,但手很稳,“动一下你就死。”
威胁登仙境大能的相公,白辞敢说,这是她这辈子乾的最勇的一件事。
江寻没动。
他甚至没看白辞,只是看著远处的三生镜。
白狐玖已经衝到三生镜前三尺处。
她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一道剑气,横斩而来!
燕清凝不知何时出现在镜子旁边,剑锋扫过,逼得白狐玖急停、后撤!
剑气擦著她鼻尖划过,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白狐玖落地,后退三步,脸色铁青。
燕清凝站在三生镜旁。
她没看镜子,没看白狐玖。
她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看向江寻的方向。
看向那个被白辞用针抵著脖子的男人。
白狐玖笑了。
她抹去脸上的血痕,声音因为兴奋而发颤:
“燕清凝”
“你看看你相公。”
燕清凝的眼睛,动了一下。
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点光。她看著江寻,看著那根抵在他脖子上的针,看著针尖上幽蓝的光。
“你也不想”
白狐玖缓缓上前一步,声音放得很轻:
“你的相公,就此殞命在此吧?”
她语气悠然恶毒的补充:
“那根针上淬了『噬魂蛊毒』。只要刺破一点皮,蛊毒就会顺著血液钻进识海到时候,別说你,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燕清凝没说话。
她在江寻身上下了护身咒,只要江寻感觉自己有危险,就能自行护身。
可护身咒没触发,只能说明江寻他现在並没有认为自己处在危险当中。
还是江寻想一死了之?
她看著江寻。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嘶哑:
“你要什么?”
“镜子。”白狐玖说得很乾脆,“把三生镜给我,我放了他。”
燕清凝沉默。
她握剑的手,往上提了提。
虎口的伤口又开始崩裂,血又流了出来,顺著剑柄往下滴。
她能很轻鬆的杀了白狐玖,可是没必要,她不就是想找那个书生嘛!
燕清凝笑了,她在嘲笑白狐玖。
“你可以不信。”白狐玖以为是燕清凝不信任自己。
“那你就赌。赌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针快。”
她看向白辞:
“白辞。”
“是。”
“我数三声。”白狐玖盯著燕清凝,“三声之后,他不给镜子,你就刺下去。”
“一。”
“二。”
江寻感觉到,脖子上的针尖又往前抵了一分。
皮肤还没被刺破。
但有一股恶寒顺著针尖所在的皮肤钻进身体,直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