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黑,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天上经过。
白狐玖抬起头。
数千米高空上。
然后她看见了一艘正在航行的楼舟,恢弘巨大。
舟身长达数百丈,像一座移动的山。
舟体是暗青色的,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舟两侧伸出巨大的白色灵帆,帆面铺开,遮天蔽日,带起的气流將周围的云都搅得粉碎。
不对。
是一群。
第一艘从她头顶缓缓驶过去后。
又是一艘。
第三艘,第四艘
白狐玖仔细看去,整整三十六艘。
它们排成整齐的阵列,朝著某个方向匀速航行,每一艘的舟体上都刻著同样的標记。
玄霄仙宗的云纹。
这个规模九宗之下,足以横扫五大域任何一个势力。
白狐玖看著那些楼舟,看著它们庄严而沉默地驶向远方,她嘴角上扬。
笑得很轻蔑,很嘲讽。
“燕清凝”她轻声说,声音在山风里飘散,“你可怜我?”
她拍了拍身上的枯叶。
“日后就是我可怜你了。”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著与楼舟相反的方向远遁而去。
既然知道道寻还活著。
那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他。
他的气味
她已经记住了。
她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同一时间,某艘楼舟之上。
江挽星站在船首,双手紧紧攥著身旁老者的袖袍。
她仰著头,看著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幽暗天空,脸上写满了著急。
“师尊。”她小声问,声音里带著不安,“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拙深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紧锁。
“大概,还有一日的航程。”他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江挽星的脑袋。
“別急。你哥哥是你师叔的弟子,一定也在的。”
江挽星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脸上的担忧,一点都没下去。
眼睛里除了担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喜意。
因为又能见到哥哥了。
自从上次在演武场,哥哥说要和她断绝关係后,她就一直守在玉虚洞庭的结界外。
每天从早等到晚,等他从里面出来,等他能看她一眼。
她甚至隨身带著一根柳条,细细的,柔韧的。
只要哥哥肯原谅她,肯让她跟在身边,她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
拙深看著徒弟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他转头望向远处那片幽暗的天空,那里,正是这次航行的目的地。
自从三日前,玄霄仙宗传出消息,说燕清凝师姐在渡登仙劫,整个玄霄仙宗就炸了锅。
登仙劫何其危险,千百年来,多少惊才绝艷的修士倒在这一步,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师姐怎么这么草率?
而且还选在这种偏远地方。
为了保险,宗门直接派出了三分之一的长老和弟子,乘坐这三十六艘玄霄楼舟,赶去护法。
拙深也在其中。
他望著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心里沉甸甸的。
“希望能赶上吧”
他喃喃道,“登仙大劫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渡完的。”
一连渡个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但也有疑问在拙深心中反覆出现。
师姐,是什么让你这么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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