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已经来到了一千年后。
她看见自己在血狱冥蛛的洞穴里找到江寻重生的线索。
而后逼问霜华。
再然后找到江寻。
可那天,他对她说:“不喜欢了。”
四个字。
像四根钉子,钉在她心上。
此刻,这四个字再次浮现,再次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臟。
燕清凝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血还没落地,就在极寒中冻结,化作璀璨的血色冰雾,在空中缓缓飘散。
“主人!”
霜华抱著她的脖子,小小的脸上满是惊恐。
“主人你怎么了?你流血了!”
她拼命想断开心意相通的连接,但燕清凝伸手按住了她。
“我无碍。”燕清凝说,声音沙哑。
“可是”霜华眼眶里又凝出冰珠,“主人你在流血”
燕清凝低头看她,嘴角扯出一道苦笑。
“原来心能这么痛。”
第一次听江寻说这句话时,她更多的是不相信,是失而復得的喜悦。
而如今再一次听到这四个字,更多的却是不愿面对的瞭然,明悟。
她轻声说。
“可就算痛,我也愿意受著。”
霜华愣愣地看著她,然后紧紧埋进她怀里,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燕清凝闭上眼,再次沉入记忆。
她看见,她给江寻戴上了颈环。
她看见自己教他练剑。
她看见两人日夜缠绵,在玉虚洞庭的禁地,在没人看见的角落。
她看见自己送给江寻的礼物。
两人骨血相连,再难分开。
直到江寻说想去沧芜秘境。
秘境里发生的一切,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场生死相搏,那句“也还你自由”,那个诀別的眼神。
燕清凝猛地睁开眼。
“还我自由”
她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
嘴角又有鲜血溢出,滴落,凝成血珠,滚在冰霜覆盖的地面上。
她又闭眼,喃喃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这是江寻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本不应该知道,但那时她已是登仙境,不仅主观记忆能想起,连周围环境的记忆也能想起。
她看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燕清凝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通红一片。
“离开我,就是为了去找那妖女是吧?”燕清凝语气恨恨不平。
体內的妒火越烧越烈。
极致的寒冰之气,已经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影响到外界。
峰云海上,云层翻涌。
开始落雪。
先是细碎的冰晶,然后是鹅毛大雪。
港口上,几个散修正在喝酒,忽然打了个寒颤。
“咦?怎么突然这么冷?”
“是啊,刚才还暖和和的”
“这天气不对劲啊,六月飞雪?”
不远处,一个摆摊的老修士抬头看天,皱起眉头。
他活了三百多年,没见过这种天象。
这不是自然的下雪。
是有大能在附近。
而且其自身规则正在影响天象。
老修士赶紧收拾摊子,招呼身边的人:“快走快走,別在这儿待了!”
峰云海下的凡俗城镇,百姓们也纷纷抬头。
“下雪了?”
“六月雪?这什么兆头?”
“冷死了冷死了,快回家加衣服!”
他们不知道,这场雪不是天象,是一个女人的心寒。
房间內,燕清凝体內的寒髓玉经正在疯狂运转。
那套功法她很久没全力催动过了。
可现在,它在自发地运转,像是要和主人心中那股灼烧的妒火对抗。
但杯水车薪。
登仙境道心波动已不能靠外界功法干预。
再这样下去,道心有缺,很可能损伤她根本。
燕清凝咬著牙,声嘶力竭的挤出三个字:
“姜红鳶”
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在她看来,就是这个魔道妖女,勾引了她的江寻。
是她引江寻墮入魔道。
是她让江寻离开自己。
燕清凝回忆著江寻在她身边的点点滴滴。
她虽然知道江寻已经不喜欢她了。
那些温柔,那些陪伴,那些虚情假意,她不是看不出来。
可她愿意沉溺其中。
不喜欢了没关係,可以重新喜欢,她不信,两个人待在一起千年万年,江寻还不能和以前一样,再一次喜欢自己。
可她从没想过,江寻会喜欢上別人。
燕清凝回忆著对江寻的控制,好像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她从未问过江寻心中的想法。
从始至终,都只是她单纯的害怕江寻离开自己。
“主人。”
霜华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主人,你已经想起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