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霞峰林到了。
从云层上往下看,三千奇峰如剑林插云。
千峰竞峙,万壑藏幽,山如斧劈刀削,林似翠浪翻涌。
每一处峰峦都带著鬼斧神工的凌厉和苍劲。
白九从江寻怀里探出头,金色的竖瞳映著眼前这片峰林,嘴巴张成一个圆:“相公,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吗?”
“就是这。”江寻御剑穿过峰柱之间的云隙,循著记忆往深处飞去。
霞峰林深处最高的一根峰柱,峰顶隱在云海之上。
他抱著白九落在峰顶,峰顶是一片岩松林,树形矮小,但树干虬曲。
林中央立著一块石碑,半人高,碑面上刻著九个圆形的小点,分三排三列,像是某种简单的棋谱。
江寻蹲下来,有些感嘆,没想到千余年的时间,这处洞府还能保留下来。
他伸出食指按在左上角的圆点上,轻轻一划。
手指在九个圆点之间游走,先是横划,再是斜划,最后又是横划。
一个z字形的图案在指尖划过之后亮了起来,九个圆点同时泛出淡淡的灵光。
峰顶的幻象一阵波动,像是水面被风吹皱。
然后幻象褪去,一座两层的白色房子凭空出现在石台上。
白九仰起头,尾巴在身后僵住了。
她从没见过这种风格的房子,通体白色喷砂墙面,没有一片瓦,没有一根雕花樑柱,屋顶是平的。
最前面是一扇巨大的透明落地窗,占满了整面墙。
窗面映著云海和霞光,像一块会发光的宝石。
简洁,乾净,和她见过的所有亭台楼阁都不一样。
“相公,这就是你说的洞府?”白九惊讶道。
江寻站在她旁边,看著这座房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处洞府的建造材料大多都是从洛幼楚的宗门宝库里偷来的灵材,还有秘境里搜刮来的装饰,亲手在建造系统里搭了整整三天。
现在它就出现在他的面前,真实的,可以触碰。
这让他莫名有些成就感。
江寻压下心里的激动,把白九抱起来:“嗯,进去看看。”
推开玻璃门,大厅里空荡荡的。
没有家具,没有摆件,连他当初掛在墙上的那幅山水图都没了。
地板上积了一层薄灰。
白九从他怀里跳下来,赤著小脚在客厅里跑了一圈,尾巴扫过地板留下一道乾净的痕跡。
江寻站在大厅中央,看著四面空墙。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东西呢?他放在这里的储物架呢?那些从玄道宗宝库里偷来的灵材,法宝,全没了。
原本江寻还想著能藉此洞府藏品,增进修为呢。
他走到大厅。
然后看见了一行血字。
大厅正面的白墙上,十七个大字,每一个都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写的。
血跡早已乾涸,但字跡里残留的道韵还在,凌冽,锋利,带著一股刻骨的恨意。
一笔一画都像刀痕。
“道寻,此生我定要將你挫骨扬灰,你逃不了。”
江寻浑身一颤。
这十七个字里蕴含的气势,让人心颤。
每一个字都带著一道完整的剑意,笔画转折处锋芒毕露,像是写字的人把满腔恨意全灌进了指间。 白九也看见了。
她站到那面墙前面,皱著鼻子看了半天,尾巴不高兴地甩了两下:“相公,这人是谁啊?怎么在我们家乱写乱画?”
江寻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寒意压下去。
他抬手,掌心冒出黑雾,往墙上一覆。
黑雾触到那些字跡时发出嗤嗤的轻响,十七个大字被一寸一寸地吞乾净,墙面恢復了白色,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可能是某个仇人吧。”他收回手,语气儘量平淡,“杀不了我,就在这里写几句威胁我的话出气。”
白九哼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这种没本事的人最招人烦了。”
她转身又在客厅里跑了一圈,已经把这面墙的事拋到脑后。
江寻看著重新变白的墙面,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写这字的人,八成是洛幼楚。
他在游戏里结的仇不少,但能精准地找到霞峰林这座洞府,又能在墙上留下这种级別恨意的人,只有她。
毕竟这处洞府里满满当当存放的都是玄道宗里的宝贝。
这其中难免有几个泄露出气息,將她引来。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刚接触縹緲仙缘时的记忆。
那时候他刚进游戏不久,选玄道宗这个宗门没什么特別的原因。
就是宗门名字和他的id“道寻”很契合,玄道和道寻,听著像是一家的。
进了宗门,他被分到金丹长老洛幼楚名下修行。
第一次见到她的建模时,他愣了好几秒。
面如月寒仙子,但嘴角微微上翘的样子又带著一点天生的娇憨,像是雪地里开了一朵不识时务的花。
她话不多,但每次他有修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