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禁止的并非是那些赌坊,赌坊都是在官府那获得了资质的,而非胡乱开设的。
关扑和赌坊那种完全是两种概念,指的是在商品交易中添加赌博的行为。
严格来说,后世套圈那种都有赌的成分,关扑基本上也属于这种。
但科举压谁能考中多少名,在界定方面比较模糊。
因为这既没有商品作为依托,又和寻常赌坊的那些项目不同。
因此朝廷在这方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轼文章中先是枚举了之前好赌成风,朝廷出面禁止之事。
又把那科举做赌给定性为新型的关扑方式,最后提及这是对文人的侮辱,更是对朝廷科举庄严的羞辱。
苏轼那些女粉,看到这篇文章后,对这种行径很是愤慨,甚至找到他们的父兄长辈,让他们上书禁止此事。
而那些读书人看到后,也顾不上骂苏轼了,而是调转枪头,骂起了那些在科举期间对外作赌的关扑店。
很多时候文人的立场都是没有立场的,或者说,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他们的立场是可以频繁变化的。
因为他们的立场,是受“正义”所影响,而他们所认为的“正义”一定要符合大多数人的基本三观。
就拿他们骂苏轼来说,其实苏轼名气再大,对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影响的。
因为即便苏轼没有那么大名气,他们依旧无人问津。
只有那些少数比较有名气的考生,被苏轼遮掩了光芒。
他们之所以跟着骂苏轼,并非苏轼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而是源于嫉妒心理。
当然,骂苏轼是“正义”的,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但如今苏轼的文章,却直指那些拿科举设赌的关扑店,却和他们所有人都有些息息相关。
因为这能巩固读书人,高高在上的地位。
大周州府有数百,每次科举录取的人数,也才数百。
平均下来,一个州府只有一人。但一些州府,每次科举都有数人甚至十几人金榜题名。
也就是说很多州府几次会试能有一人金榜题名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那些差的州府,可能从开国至今都无人能够考中。
科举是给了普通百姓阶级跨越的机会,但却不是那么多普通百姓,省吃俭用,供子嗣读书的重要原因。
多数普通百姓,根本没有想着子嗣能够做官,只需要他们能考个功名回来就好。
因为文人地位高,只需要一个秀才身份,在当地就能过的非常滋润了。
所以维持文人地位,关系所有读书人的利益。
正是源于这种“正义”,他们必须得跟着评击这种事。
朝中不少官员,被妻子女儿闹的不轻,因为他们妻子很多都很喜欢苏轼的文章。
见民间舆论四起,便顺水推舟上书,奏请严令禁止关扑店以任何方式,用科举来进行做赌。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加之民间舆论很大,官家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朝廷便昭告天下,不得以任何形式拿科举来做赌,违者及其家人流放,家产全部充公。
这道诏书一出,读书人顿时觉得获得了胜利,对官家各种夸赞。
齐衡得到消息后,笑了笑:“苏轼倒是一点就通!”
他那天就在点苏轼,这件事本质上并不怪他,和他也没任何关系。
就算没有苏轼,那些关扑店也会拿别人做赌,依旧会有些人输的倾家荡产。
区别在于,因为苏轼名气大,让一些原本没想下那么大本的人,下了重注罢了。
但还是那句话,责任并不在苏轼,本质上还是那些关扑店的问题。
苏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也想通了。
所以苏轼的文章才会直指内核,最终让朝廷下旨,禁止关扑店拿科举做赌。
不过,能做成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苏轼的名气。
往年科举,肯定也有人输得倾家荡产,选择自尽的。
因为关扑店给的赔率非常之高,诱惑力太大了。
苏轼名气够大吧?之前他夺得状元的呼声最高。
但据齐衡所知,那些关扑店对外开出的赔率,是一赔三。
呼声最高的苏轼都如此,其他人的赔率更高。
那些关扑店的人也不是傻子,因为他们清楚,殿试可控性太小了。
文章写的好是一方面,但科举是选官的,看的可不单单是文采和文章。
就拿这次科举来说,八大家中的四个都参与了,结果苏轼兄弟和曾巩考中了,苏洵还落榜了。
状元还被名不见经传的章衡给夺得了。
只有那些赌徒,根本不了解这些,才只看名气,下血本压苏轼。
可往年一些人因此自尽,也有人上书陈述过这种乱象,但因为舆论不大,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苏轼的名气,让这件事一开始就得到了大量关注,经过发酵后,才有了朝廷下旨禁止的结果。
从古至今,哪怕一直到了后世,依旧有很多人爱惜名声,就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