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一个有底线的人,如何能斗的过一群没有底线的人?
齐衡并没有尝试劝说王安石,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要是一个人的思想那么容易被动摇改变,也成不了大事。
他沉吟片刻道:“王度支对自己所想之法如此自信,但那些毕竟只是你的想法罢了。
真正在地方执行后,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谁也不知道。
事关百姓,不可不重,王度支以为然否?”
“没错,事关百姓,需万分慎重,这些都是我在地方任职,仔细了解了百姓的情况后才制定的!”
王安石认可了齐衡的话,但是对于自己制定的新法,依旧无比自信。
“王度支真的了解百姓的真实情况么?”
齐衡淡淡道:“据我所知,朝廷有个规矩,地方官员非公不得下乡!
王度支应该不敢违背朝廷的规矩,你所谓的了解,应该是派人下乡调查的吧?”
本朝有个规矩,官员非公不得下乡。
目的是为了防止官员下乡扰民,毕竟官员下乡随众甚多。
而且管理乡镇的人,为了讨好官员,兴师动众都很正常。
这个规矩是好的,可实际中本身也没有什么公事需要官员亲自下乡的。
有了这个规矩后,官员为了避讳,更不会下乡了。
以王安石的为人,应该不会做违背朝廷规矩之事。
“没错,不过我派了多人重复下乡了解民情,所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王安石说道。
“那也是别人看到,再重复给你,准确与否不好说,能够看到的也有限。而且他们受眼界影响,有些问题未必能发现的了!”
齐衡说道:“王度支的方法适不适用,有没有弊端,不妨亲自在地方上用用,自然一目了然!”
官员治理一方时,其实自由度很高的。
朝廷对于地方官员的内核要求就两点,第一是收税,第二则是保证地方治安和稳定。
只要能保障这两点,就是一个合格的官员。
税收朝廷有相应的规矩,地方倒是不能改动,但是其他方面却没有相应规定。
完全看官员自己的能力和手段。
王安石制定的那些新法,除了少数和军队相关外,也就方田均税法是不能自行使用的。
前者敏感,后者改变了税制,少收了会被问罪,多收了会被弹劾剥削百姓。
但像青苗法那些,却可以自行实施的。
因为青苗法的内核是帮助百姓读过青黄不接之时,并保障百姓在春耕之时,不会因为缺种子农具这些,眈误农时。
这一点,其实也属于维护地方稳定和确保百姓税收能如数交上来。
具体使用什么办法,朝廷是不会管的。
既然劝不动,那就让王安石去地方碰一鼻子灰好了。
王安石去地方,总比他直接辞官来的强。
“好,若是有机会,我会去地方的!”王安石说道。
他之所以没有想到在地方试用,一来有些需要朝廷同意,二来也是对自己新法的自信。
如今齐衡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若是他能在地方推行,且做出一番成绩,也更加有说服力。
到时朝中反对的那些人,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反对。
甚至因为有成效,还能赢得一些支持。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王度支了!”齐衡起身躬身一礼。
“不送了!”王安石淡淡道。
苏轼见状连忙起身,行礼后跟着齐衡离开。
“子瞻兄怎么不说话?”
齐衡上车后,见苏轼一直没有说话,有些疑惑道。
“我一直在思索元若之前说的话。”苏轼回过神来说道。
齐衡微笑道:“那子瞻兄觉得我所言如何?”
“不知道!”
苏轼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家在眉州也算大户,家中有不少田地,这些都是母亲在打理。虽说没有可刻意了解过,但耳读目染也算比较了解。
之前觉得王度支的新法,确实是惠民之策,但是元若刚刚那番话,又让我动摇了。”
“因何动摇?”齐衡问道。
“我想起之前游学时曾遇到的一件事。”
苏轼说道:“游学时曾路过一条河,河上没桥,当地一些百姓沿河设立了渡口,以此为生。
却因为争客,上下游的两个村子起了争执,甚至大打出手。
后来官府几次调解,却依旧经常会发生矛盾。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新任县令找当地富户募捐,准备在河上修建一座桥。
然而桥在修建时,曾数次遭受破坏,皆传言是上下游的两个村子所做。”
“应该是!”
齐衡说道道:“桥修了,两个村子是没了争执,但靠着渡口为生的百姓,也没了生计。”
“没错!”
苏轼点头道:“当时子由也是这么说的,如今想想,王度支的新法就好似修桥,虽然确实能解决问题,但是否会因此诞生别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