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你先吧。”盛长柏说道。
齐衡闻言起身,行礼后略微沉吟少许,道:“学生认为礼治和法治并不冲突,更没有先行后行之分。
圣人之所以是圣人,是因为他们的道德标准,是我等凡夫俗子做不到的。
既然我等都做不到,自然需要不断的学习先贤的同时,再受法治的约束。
而且道德高低,其实并无一个明确的界定标准,不同人有不同人的理解和标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是道德标准。
但顾好自己的小家,遵守朝廷律法,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也是道德。
孟子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便是这个意思。
道德不能要求一个连自身温饱都得不到解决的人,去行善他人。
在学生看来,道德修养决定的是个人的道德上限,而律法保障的是整个天下的道德下限。
这些便是学生的一点浅薄之见!”
“好一个道德修养决定的是个人的道德上限,律法保障的是整个天下的道德下限!”
庄学究拍手称赞,让齐衡坐下后,看向盛长柏说道:“则诚你来说说!”
“学究!”
盛长柏起身道:“元若已经把学生想说的说完了,而且学生没想到的他也说了,学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庄学究压手让盛长柏坐下,说道:“一个乡绅施粥于民,当地皆称其为善人。
而一个普通百姓,见有个乞丐饿昏在自家门口,便拿了些吃食给他。
乞丐吃了后继续上路,结果没走多远,因为太过疲倦,昏倒在地。
当时天气寒冷,最终那人就这么冻死了。
事后村子里的人,得知那户村民,曾给过那个乞丐吃食,纷纷指责他没有收留乞丐,否则乞丐就不会死,你们说这二者谁善谁恶?”
“学究!”
盛长枫依旧率先起身,虽然之前庄学究并没有说他的观点有问题,但庄学究称赞了齐衡,显然更认可齐衡的观点。
因此他急于表现,自然要先开口。
“学生认为前者虽善,但后者也尽力了,一饭之恩大过天,虽然没有收留乞丐,导致乞丐最终被冻死。
可对方身份不明,这么做并没有错。”
盛长枫说完,神色有些得意,他这次完全是按照齐衡之前的观点来说的。
盛长柏和齐衡要是提出不同观点,那就是在反驳他们之前的话。
因此齐衡他们只能赞同他的话。
“恩!”
庄学究微微点头,看向盛长柏和齐衡道:“你们说说看!”
“学究!”
盛长柏起身道:“乡绅行善,固然值得称赞,却要看这个乡绅家中的田地是如何来的。
而那个村子的其他百姓,指责施饭的百姓,并非他们多么有正义感,而是他们也曾面对乞丐的乞讨,只是并没有施舍乞丐。
他们指责施舍乞丐的那户人家,其实是想转移心中的那份愧疚罢了!”
“大哥哥所言我难以苟同,这两件事只是庄学究的假设罢了。其次,既然那些百姓没有施以援手,就说明他们心中并没有半分仁慈,又岂会为了乞丐之死,而产生愧疚?”盛长枫反驳道。
“老朽刚刚所说,皆是小时候亲眼所见!”
庄学究微笑看着盛长柏,说道:“则诚所说,皆是实情。设粥棚救济百姓的乡绅,每次在天灾之时,都会以少量的粮食,换取百姓手里的田地,因此他的田地越来越多。
而那个给乞丐吃食,却又被同村其他人指责的人家,是老朽小时的邻居。
那个乞丐进村乞讨,当时村子家家都不富裕,并未人施舍,也包括了我家。
我那个邻居并非村上最富裕的,相反还是村上比较穷的人家之一,他却给了那乞丐一口饭吃。
老朽那时候就在想,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一个兼并土地之人就因为施了些粥,便被许多人称为善人。而一个自家都生活困顿的人,还施舍一个乞丐,却被指责害死了乞丐。
直到如今老朽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因为善恶虽然能辩,但大多数人看都只能看到表象。
村子上那些村民没有帮助乞丐,并不算恶,因为当时他们自身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之所以指责施舍乞丐的那户人家,是因为他们还有良知,所以会感到愧疚。
可那户人家却比他们更善,两相对比,就会显的他们恶。
他们不想自己是恶人,只能指责施舍乞丐之人。
但恶就是恶,有良知而产生的恶,依旧是恶。”
盛长柏若有所思,盛长枫却有些不服气。
唯一能理解庄学究意思的,只有齐衡一人。
因为类似的事情见的太多了。
这就是人性的劣根。
一个老人倒地,路过的行人避之不及,最终有人对老人施救,却因此被老人家人讹诈。
看到类似的事情,大多数人都会骂那个老人和其家人。
但对于老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