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没有慌乱,而是先令民兵队安置了这批流民。
当夜,万斯的车队去而复返。显然,山地领也接收了一部分流民,并得知了溃兵来袭的消息。
“贤侄,我们跑吧!”
这位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领主,凭借他的生存智慧,毫不尤豫地给出了从心的建议。
根据那惊慌失措的表情来看,这个建议显然发自肺腑。
“据我的斥候汇报,那伙溃兵有四千馀人,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登堂入室的骑士,这根本不是我们两个领地现有的兵力能抗衡的!
我们现在动身,带上领地的内核财产还有人员,明天黑夜前就能抵达弗罗斯特领避难。那里是西境首府,有精锐骑士团驻守,溃兵不敢冲击那里的。
如果你的人手不够,我可以把这些车马先借给你!”
巴特和罗南的一众亲卫也秉持相同的意见,虽然骑士以战死为荣,但这不等于无谓的牺牲。
在一众“逃跑派”中,罗南这个“主战派”显得格外另类。
“我们要是跑了,领地积攒的资源怎么办?大部分东西是带不走的,留给溃兵只会被洗劫,我们的心血会直接毁于一旦。
还有领民们呢?让他们靠两条腿走到公爵的领地吗?现在天气这么冷,途中至少会冻死饿死三分之一的人。
而且这一次跑得了,下一次怎么办?如果领主置领民和领地而不顾,我们的威信只会扫地,后面回来也费了。”
万斯听了罗南的话,只是连连摇头:“贤侄你说得当然有道理,但一切前提都是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不要做糊涂事!”
他觉得这个毛头小子还是太年轻气盛了,还没有学会能屈能伸。
领民固然是领主的重要财产,但生命遇到威胁时,再重要的财产也要抛弃。在他看来,罗南最重要的财产显然是玫黛尔这个刷铁姬,带上她就能东山再起。
万斯心想,如果罗南一意孤行,那他就自己撤吧!
两人的私交固然不错,但也远远没到同年同月死的地步。
“万斯叔叔别急,我很清醒。如果情况确实不利,我自然会撤离的。”
罗南将荆棘领和山地领的巡逻士兵都召集过来,向他们询问了详细的情况,又叫来几个流民交叉印证。
结合双方的描述,他对情况大概有了把握:四千馀名溃兵正在沿白银河缓慢移动,预计今晚就会进入伏龙山谷——这是西境和北境的交通要道之一,地形呈口袋状的特点,山口最多供三十人并肩而行,军事上算是一处天险。
在进入西境前,这伙溃兵一路走走停停,已经洗劫了北境的数个领地。
大领地还能依靠兵力优势闭门防守,据敌于领地外;小领地的军事力量不足,就只能落得领破人逃的下场。
这些流民像遇到救世主一般,七嘴八舌地讲述自己的遭遇,包括领主是怎么逃走的,溃兵又是怎么进入领地烧杀抢掠的。
最后他们央求罗南保护他们,无论是打还是逃都不要抛下他们。
“玫黛尔,你怎么看?”
罗南看向一言不发的少女。
“不管你怎么打算,我都会坚定不移地服从。”
少女不假思索道道,“我相信你会作出正确的决定。”
罗南点了点头,又看向紧急集合的一百名民兵,他们也得到了溃兵逼近的信息。
此刻,不少人都流露出紧张、茫然和恐惧,但大多数人眼里都有一种不愿退后的决绝,明显得不需要刻意去捕捉。
于是罗南清了清嗓子:
“荆棘领的战士们,你们愿意看到自己亲手建设的家园被肆意践踏吗?你们愿意看到自己积攒的财富被洗劫一空吗?你们愿意看到自己的亲人被欺辱凌虐吗?”
“不愿意!不愿意!”
回应他的是民兵队整齐一致的怒吼。
民兵队的待遇本身就远比一般领民更好,他们的全部身家都在这儿,撤了约等于重开,因此他们的战意是最坚定的。
并且他们经历过实战,心理上亦有优势——我连邪兽都揍过了,还揍不了几个溃兵?
罗南见状满意地扬起嘴角,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见万斯一头雾水,他做出一个“你先别急”的手势,并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溃兵本身是被叛军击溃产生,又经历了长途跋涉,身心疲惫,实际上处于高度紧张和恐惧的状态,并不比流民强到哪去。这点从他们行进速度缓慢,只挑小领地下手,而不敢冒犯大领地就能看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据现有的流民交代,即使面对小领地,他们也不会直接冲击,而是先有三五人进去观察,发现领主已经逃走或领地中已经没有象样的抵抗力量,这才回去广而告之。
“所以,贤侄的意思是吓退他们?”
万斯摸着下巴,思索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不,这样只能暂时获得安全。万一被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底细,我们还是难免遭到报复。”
罗南取来地图给众人分析:叛军追在后方,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