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白色的球状光团缓缓落地——褪去光芒后的本体居然是一颗圆滚滚的铁球。
不等罗南通知,璃焰、海月、斯嘉丽便陆续冲进了房间。
已进阶的魔女对未进阶魔女的魔能波动非常敏感,这也是她们能准确预测玫黛尔进阶时机的原因。
不过正如斯嘉丽所说,每个魔女的进阶姿势都千奇百怪——根据她们的诧异表情来看,显然她们也未料到玫黛尔进阶时会变成这球样(字面)。
尽管发自内心地希望玫黛尔能够成功,但三人还是合力将这枚铁球转移到了远离荆棘领内核地带的郊外空地上。
这里的舒适度固然比不上温暖舒适的卧室,不过万一发生意外,可以保证荆棘领不受波及。
生存的经验告诉她们,信任同伴的同时亦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别担心,她的状态很稳定,目前来看进阶是顺利的。”
看到罗南一脸焦急的模样,璃焰沉声道,“魔女进阶的用时因人而异,最迟在太阳升起时才会结束,但一般都会在两个小时以内完成。而且我们也会实时跟进,有什么情况会及时向你反馈的。”
罗南深深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三位魔女陆续将手搭在铁球上,闭目入定。
罗南默默在一旁等待,并向闻讯而来的巴特下达了命令:民兵队一级戒严,严防任何可疑分子靠近荆棘领;巡逻队铺开到五里外,发现任何邪兽务必第一时间消灭或预警!
……
与此同时,玫黛尔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
这里的环境比罗南给她布置的卧室还好,房间里不但有名贵的瓷器和香料,就连窗框上都有精美的浮雕。和蔼的女人和慈祥的男人将她抱了起来……他们是自己的父母?
那熟悉又陌生的两张脸让玫黛尔意识到,这是她小时候的经历,那时她还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商千金。
“妈耶。”
旁观者模式的斯嘉丽眨巴眼睛,“原来小玫尔还是个富婆?”
璃焰敲了她一下:“别打岔!专心观察!”
海月则是默默地估算这个房间的价值,意识到这种计算太过复杂后,心情复杂地放弃。
而玫黛尔还来不及留恋这片刻的美好,周遭的场景便快速轮换起来,就象幼儿对时间的感触正是转瞬即逝一般。
当视野重新变得清淅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逼仄破旧的木屋中,瘸腿的男人正在呵斥她干活。
那是她的叔父。
六岁那年,黑石帝国和高堡公国的战争让她和父母被迫分开,为了安全起见,父母将她寄养在了黑石帝国的远方叔父家。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大笔抚养费并没有花她身上,而是变成了叔父的赌资。
玫黛尔就这样度过了灰暗的九年,每一秒都真切无比。
童年的艰苦让她早早成熟,也塑造了她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性格。
少女不禁思索:究竟是她在进阶时看到了昔日的回忆,还是她做了一场魔女梦,此刻已经苏醒?
当记忆和现实重叠的那一刹那,时间来到了十五岁。
这天是她的生日,她悄悄许了个无厘头的愿望:她想变得和钢铁一样坚硬,这样挨叔父打时就不会疼了。
这天上街采买时,集市堆放的货物突然塌,眼看就要砸到面包摊的卡缇太太,玫黛尔没有多想上前推开了她,自己却被沉重的木箱砸到中手臂。
然而她毫发无伤,甚至没有感到疼痛。
在错愕的目光中,她看到了手臂上的皮肤呈现出了钢铁特有的银灰质感。
那个无厘头的生日愿望,以这种荒诞的形式变成了现实。
而当别处采买的叔父闻讯而来时,他的眼里除了本能的畏惧外,还升起了超过本能贪婪……
玫黛尔第二天就被送到了教会麾下的魔女学院。
远房叔父不但因此获得了五十镑奖金,还被教会授予了虔诚信徒的称号。
玫黛尔则在所谓的魔女学院中度过了接下来的三年:更阴暗逼仄的房间、来自督导师的更严厉的呵斥和鞭打、和凶险无比的邪兽厮杀战斗……
直到服役之后,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每一处疼痛都分外清淅。
三位旁观的魔女沉默了。
“这个畜生男人!”
斯嘉丽更是愤愤地咬牙切齿。
痛苦是所有魔女的底色,然而玫黛尔所遭受过的一切在魔女中亦称得上颠沛流离。
玫黛尔终于有了抵触和恐惧的情绪,她想快点苏醒,却又担心荆棘领的一切才是梦境。
她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
而在这种情绪滋生的刹那,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于不断轮换的场景中逐渐清淅。
那个人影……是她自己!?
终于,龙牙领侯爵因为她日益严重的污染解除了与她的契约,并决定将她处死。
在她戴上枷锁的那一刻,那道人影终于走向了她。
“给自己一个痛快